“正因是国师厚爱,儿臣更觉惶恐!”朱标打断老朱,甚至带上了几分激动,“父皇!显圣于天,此非人君之象,实乃天帝临凡之兆啊!”
他抬起头,目光清澈,充满敬畏,
“当今天下,奉天承运、统御四海者,是父皇您!
北伐元凶,廓清寰宇者,是父皇您!
唯有您,才配以此无上神迹,昭示天命,震慑万方!
儿臣何德何能,岂敢僭越此等天命权柄?
若由儿臣为之,非但不能收军心,反而可能令将士困惑,令天下非议,损我大明国本,损父皇天威啊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崇拜,
“父皇,您才是大明的天!此等神迹,唯有您亲自施展,才能让那二十万儿郎,让天下亿万黎庶,真正明白何为天子!儿臣能在一旁瞻仰父皇天威,已是莫大福分,绝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!”
朱标这一番话,说得情真意切。
朱元璋听着,脸上的激动潮红渐渐平复,眼神变得深邃复杂。
他岂能不知儿子这番漂亮话下的心思?但这番话,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,也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。
他朱元璋才是天子!若由他来显圣……
从此以后,谁还敢质疑他朱元璋得天下的正统性?
那些藏在阴沟里,总想搞事的白莲教,明教残余,恐怕光是听到这神迹传闻,信仰就得崩塌大半。
这诱惑,太大了。大到足以让他暂时压下为儿子铺路的打算。
“唉……”朱元璋长叹一声,大步走到朱标面前,重重拍了拍朱标的肩膀。
“标儿……你能如此想,咱心甚慰。你……懂事啊。”
这简单的二字,包含了太多只有他们父子才懂的意味。
一旁的李无为全程歪在椅子里,戏谑的目光在朱元璋和朱标之间转来转去。
“这是又换人了?”
被国师当场点破,饶是朱元璋脸皮厚如城墙,此刻也有些挂不住,老脸微红,干咳两声。
“咳,国师见笑,见笑了。此事事关国本,确需慎重。
标儿所言,也有道理。毕竟是北伐誓师,咱或许更合适些。只是,有劳国师了。”
李无为无所谓地摆摆手,“我无所谓,你们定好了告诉我就行。”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提了一句,“那燕王的征北大元帅……?”
老朱闻言毫不犹豫,大手一挥,斩钉截铁,
“定了!就他了!征北大元帅,非老四莫属!国师放心,此事咱亲自去说!
蓝玉那边,徐达旧部那边,谁敢不服,咱亲自跟他们说道说道!保证让老四顺顺当当挂帅出征!”
“正事说完,该吃饭了。”
“去,把燕王殿下再叫回来吧。估计还在外头蹲墙角画圈圈呢。”
很快,朱棣再次被引入厅中。却愕然发现,气氛似乎完全不同了。
父皇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温和的神色,甚至还有一丝慈祥。
太子兄长虽然垂着眼,但姿态放松,似乎也并无不满。
“老四来了?坐,快坐。”朱元璋甚至主动招呼,语气是朱棣许久未曾听过的平和,“还没用膳吧?正好一起用点。”
朱棣受宠若惊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僵手僵脚地坐下。
饭食简单摆上,老朱亲自给李无为夹了菜,然后不经意,也给朱棣碗里夹了一筷子。
“北伐之事,咱思虑再三。”朱元璋咀嚼着食物,声音决断道,“征北大元帅之位,就你了。咱定了,不用再议。”
“哐当”一声。
朱棣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。他猛地抬头,看向父皇,又看向大哥。
难不成这次叫我真正的原因,竟是让我当大元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