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自己,他以前也以为能掌控,最近发现也渐渐难以掌控了。
但军旗推演不会,他恍惚感觉在掌控万千人,掌控朝廷,掌控天下!
他痴迷这种感觉。
尤其是被孔颖达、被父皇训斥之后,来一场军旗推演,什么烦恼都没有了。
美中不足的是,玄武门之变不过是小冲突。他本打算之后开始推演当年祖父的反隋大业,必然更加精彩。
但精彩归精彩,这要是被父皇发现,怕是又要被扣上一个玩物丧志的帽子。
而且,他也不是小孩子了,深居皇宫总归见的、听的多了有一些敏感度:
父皇说不定觉得他之所以推演玄武门,是想重演玄武门之变,让他步祖父的后尘,成为太上皇。
他一想到这儿,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要父皇真这么想,他怕是不仅太子身份没有了,就是性命也没有了。
“你知罪么?”李世民处理政务告一段落,腾出手来。
天空开始响雷了。
“还请父皇明示,儿臣何罪之有。”李承乾话一出口就知道要坏。
果然,李世民像踩着尾巴的猫似的:“何罪之有?!”
他一把将手边已经摔破的奏折又摔了出去:“你自己看!”
李承乾拿了奏折看,先看署名,果然是孔颖达,再看内容。
是说他最近沉迷打猎,荒废学业巴拉巴拉的一些废话。
他打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偏孔颖达这时候告状,分明是纯纯报复。
更恶心人的是,孔颖达最后还说,太子沉迷打猎不思进取,毫无仁君典范,日后恐效前隋隋炀帝旧事。
这就是纯纯的诽谤恶心人了。
“污蔑!父皇,”他指着奏章:“这是纯纯的污蔑。”
“污蔑?”李世民“呵呵”一笑:“你是说,孔颖达,一个耳顺之年的国子司业,一个历经前隋、大唐两朝的老臣,污蔑你一个十六岁的小孩?
“岂不可笑?!”
李承乾都快疯了:他的父亲,宁可相信一个外人,也不相信他。
“就是污蔑!就是污蔑!就是污蔑!”李承乾也不跪着了,站起来大喊:“一定是前几天我摔了他的教具,他嫌父亲惩罚轻了,才污蔑我!”
“放肆!混账!”李世民直接拿起砚台砸了过去。
李承乾一个大跳闪身避开,心凉了半截。
“污蔑师长,大呼小叫,毫无体统。沉迷打猎,不务正业,不学无术,怎配为君?怎配做大唐的太子!你甚至还不如青雀!”
李承乾只感觉一道惊雷从天而降,将他劈成飞灰,将他的心劈死了。
他再没有一点为自己辩解的欲望。
“禁足一月,好好反省,去吧!”
“是。”李承乾没再说什么,转身回东宫去了。
李世民恍惚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了。
但转而一想,重了就重了,若不能承受生命之重,怎配为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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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?不知咱们优秀的秦王殿下,当年承受了怎样的重量,才为君的?”
当晚,回到皇宫的无垢,知道了父子的冲突,连忙从李世民口中了解经过,而后一阵揶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