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承受过怎样的重量，才能成为现在的一国之君。
这自然不必多说。
即便历史被李世民修改的面目全非，好像灭隋大业整个过程都是他在辛苦，他爹、他兄弟都只是在后面捡现成的。
但毫无疑问，能在隋末诸多势力中杀将出来，又在玄武门毅然向兄弟举起屠刀。他必然是经历过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绝境，又在尸山血海中杀出。
在不断的杀进杀出中，练就了铁石心肠、无双谋略和铁腕治理
这些虽为庸人所不齿、难以理解，却是成为君王的不可或缺的素质。只是，
“朕内能治国，外能治军。治国，我大唐蒸蒸日上，过不了几年便能远迈前隋，铸就盛世。”
“治军，战无不胜攻无不克，西域外邦、北部突厥俯首称臣。”
“朕却偏偏奈何不得一个太子。”
李世民一副极为懊恼的样子。
“陛下视高明，是太子？还是皇子？”无垢想了想，问。
“太子？皇子？”李世民被无垢这话给整的一懵：“这两者有什么不同么？”
无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继续问：“陛下眼中，怎样的太子才算合格呢？”
李世民露出一副与有荣焉，又颇为自傲的样子：
“文韬武略无所不精，政务军事信手拈来，在外、朝臣夸赞，在内，兄弟和睦，有主见，有坚持，铁腕硬，手段狠。”
“陛下说的怕不是太子，是陛下你自己吧？”无垢眼睛快翻到天上去了：“但李世民是独一无二的。以前不曾出现，以后也不会再有。”
“你以自己的标准要求高明，实在是强人所难了。”
高明，是太子李承乾的乳名，是李世民亲定，可见他对于长子给予的厚望。
他希望李承乾能成为另一个自己，最终超越自己。
他并不知道，若干年之后，秦皇汉武、唐宗宋祖会成为一个组合，更不知道唐太宗李世民会成为千古一帝。
若是知道的话，他大概会降低自己对太子的要求吧？
当然，更有可能的是，照着太子一鞭子抽下去，表示：你有这么牛逼的爹，踩在爹的肩膀上你就是第二个千古一帝。
好在李世民不知道未来的事，他甚至对当下的事也不甚知晓了。
就像他始终不明白高明在想什么，此时他也不知道无垢在想什么。
这让他有些害怕。所谓夫妻同心，就是你这开了个头，还没提出要求，我这就可以给你。
这会有种心有灵犀又彼此关注的温馨。
他跟无垢以前有，但至少现在没有了。
“无垢的意思是？”他决定主动问。
此刻的无垢让他陌生，他就主动去了解。对于无垢，他从来不缺乏耐心。
他恍惚回到了两人初见的时候，彼此不熟悉，只能小心的言语试探。
无垢不知李世民回想起两人初见的时候，只感觉两人的氛围似乎变得暧昧起来。
这很好，有助于之后她的劝说。
“我想，夫君对高明的要求，有些过于求全，过于完美了。”
无垢的话，如同一个巴掌，将李世民发散到十几年前的初见，扇回了当下。
李世民眼中有刚见面的、十八岁的、初为人妻的、初为人母……各个生命阶段的无垢。
无垢眼里只有孩子。
这让李世民有些受伤，以至于没明白无垢话里的意思：“什么？完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