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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疯王怒啸风云变,温风一拂定乾坤(1 / 2)

婠婠抬眸看去,但见柳树之下,灰衣僧人低头垂目,面如平湖,沉静如水。

月光树叶间隙,轻洒此人脸颊,使其本就白皙肌肤,更显几许惨白。

“他有何不对之处?”

婠婠瞧了一阵,并未发觉异常,偏过头问王也。

王也:“神明离舍,气血焚身,形骸虽存,其神已殇。”

“此人十二官失守,已气机逆乱,走火入魔。他修为奇高,你若贸然接近,必定受其重挫。”

婠婠怔了怔:“何谓十二官?”

“十二官之论,出自《黄帝内经,素问,灵兰秘典论》。”

“心者,君主之官,神明出焉。肺者,相傅之官。肝者,将军之官。胆者,中正之官......膀胱者,州都之官。”

“主不明则十二官危,使道闭塞而不通,形乃大伤,以此养生则殃,以为天下者,其宗大危……”

顿了顿,王也继续道:“心者,如同一国之主。”

“他神明失守,致使昏君临朝,百官皆危,宰相与将军同室操戈,朝纲大乱,国体崩坏,天下皆危。”

正说话间,树下僧人猛地站起,周身气度陡生变化,再无安静宁和,而是冷峻睥睨。

他双眸充血,神色癫狂,口中喃喃呓语:“这天下,不过一盘待弈之棋!”

“众生渺小,皆为棋子,挡我路者,尽化齑粉!”

随之,气度在身变化,呈痴迷混沌之相,他蹲在地上,环抱头颅,又猛扯头发,痛苦哀嚎:“不!秀心!”

“不!”

“那秘籍…..你为何非要去看?”

恰在此时,那女子已走至僧人附近,取出一支竹笛,置于红唇之畔,缓缓吹奏。

笛音袅袅,清越悠扬,宛若一股清泉泻地,泠泠淙淙,涤荡尘嚣。

又似春风拂过新篁,月下溪流潺潺,带着奇异宁神静心之力,抚动夜风,婉转流动。

少倾,万籁俱寂,然余韵犹存。

再看那僧人,已是轻阖双眸,昏沉睡去。

“唉……”

那女子幽幽轻叹,转身凝视王也片刻,旋即翩然走来,拱手作揖:“石青璇,见过道长。”

王也回敬一礼:“武当王也,见过姑娘。”

石青璇又看向婠婠:“适才情况紧急,在下未曾解释缘由,还请姑娘见谅。”

既明缘由,婠婠又怎会揪着不放,摆摆手:“些许小事,何必在意,算啦。”

“这和尚是你什么人?”

石青璇面露悲痛之状,叹道:“家父。”

话落,她眸光柔和,看向王也:“王道长一眼瞧出家父病因,不知可有医治之方?”

“令尊病因在心不在身,身病易治,心魔难医。”

“贫道也无能为力。”

闻言,石青璇显露几分失望神色,再度轻叹一声,转身向着石之轩走去,将其背在身上,顺着来路折返。

王也二人与之同行,数十步后,婠婠好奇打探:“适才见你面色焦急,可是令尊患病之时,会狂性大发?”

石青璇点点头:“自从娘亲去世过后,家父便心魔灼烧,人格分化,正邪一体。”

“为化解魔劫,他遁入空门,钻研佛法,却不得其章,不得其义,病情反而愈发加重。”

“十几日前,他不知何故,突然离开石窟寺,一路行至云中。”

“幸亏被我及时找到,否则……”

“这云中一带,死的人可就多了。”

魔道功法,侧重于命,疏忽于性,石之轩寻求佛法化解,本无任何问题。

但……

他太过聪明,太过冷静。

过于聪明之人,往往不得其慧,修行之时,难免会精于‘术’,忽于‘道’。

叫他依照佛学之理,创出一些威力强大的杀伐功法,或许并非难事。

但要他领会佛法真谛,怕是颇为艰难……

石之轩的问题,与梵清惠,柳云墟之流恰恰相反。

那两个女人侧重于性,疏忽于命,以至性无所依,思维偏差,继而沦入魔道,偏执偏狂。

念及于此,王也忽觉他们就像一面镜子,折射出佛门与魔门的不同问题。

忽然!

他灵光乍现,心生顿悟,暗暗思忖:“命为舟船,性乃舵手。”

“无船则舵手溺于苦海,无舵手则舟船迷失方向。”

隐隐间,体内清圣之气更浓几许,性命修为已有些许提升。

“什么?”

“他就是邪王石之轩?”

婠婠一声惊呼,打断王也思绪。

……

片刻后,云中街头。

“王也,你真帮不了石之轩吗?”

婠婠漫步其上,边扫视两侧花灯,边轻声询问。

“他的问题太重了……”

王也摇摇头:“十二宫失守,手厥阴心包经,足厥阴肝经,阴维脉,阳维脉,连同冲脉均是弊端明显。”

“其情愫之重,哀思之深,直摧心主,引得双魂交战,疏泄无权,神气形三者尽皆失位,相伤不止。”

“我可没那个本事帮他。”

婠婠一直将王也当做无所不能的神仙,见他也没有办法,不由微微咋舌:“一个碧秀心,便将他害成这般模样?”

“一代邪王,竟是沦落至此,可怜,可叹。”

王也轻笑:“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太上忘情之理吗?”

“嗯。”

“石之轩为情之所累,迷失本心,活成了碧秀心的附庸,便是一个反面例子。”

闻言,婠婠脚步猛顿,心头微微一颤,灵台清光乍现。

忘情非绝情,当为:心不为境转,情不随物迁。

镜映万物而镜本身......澄澈常在。

恰如这满街灯火,光影交织,绚烂人间,光却不住于色。

嗯?

这丫头气场怎得急速攀升,愈发凝重起来?

顿悟了?

正在王也略感诧异之际,婠婠心神回归,跑到一个灯笼摊前,指向一盏竹灯:“老板,那个多少钱?”

“十文。”

“来一个。”

摊老板摘下竹灯,递交婠婠手中,她付了钱,转身走到王也面前,嫣然一笑:“送你的。”

好端端的送我花灯作甚?

王也接过花灯,继续陪着婠婠闲逛,直至灯会结束,方才折返客栈。

……

夜色正浓之际,乃青楼热闹之时。

此刻,怡情苑中。

暖香弥漫,甜腻旖旎,似兰似麝,朦胧暧昧。

堂中宾客满座,多是锦衣男子,或倚榻笑谈,或围坐掷骰行令,身旁皆有绮罗珠翠、云鬓花颜的佳人相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