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他完全陌生、也无法理解的世界的运行规则;而他幺儿,正拼命想把他拉进去。
屋里一片死寂,只有远处马路隐约传来的车声。
……
过了一会,陈景明才开口:“老汉,我给你「三个选择」。”
陈志坚抬头。
“第一,”陈景明竖起一根手指,“以后我不逼你学任何东西。你想干啥子就干啥子,只要不违法、不违规,不沾「黄、赌、毒、投资」——我和妈养你一辈子。但我会派保镖跟着你,‘保护’你,也‘看着’你。”
陈志坚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“第二,”第二根手指,“我安排你做具体的事。比如跟王胜、方翰他们去全国各地,收小说版权,或者买房子。有事做,有钱挣,但得按规矩来。”
“第三,”第三根手指,“我给你一笔钱,你带几个人,全国旅游一圈。一边玩,一边找个你自己感兴趣的事——开餐馆、搞养殖、哪怕摆摊都行。我给你找人帮忙,但生意你自己做。”
陈志坚盯着那三根手指,慢慢坐回椅子上,又点了根烟;这次他抽得很慢,一口接一口,烟雾在光线里打着旋。
抽到一半,他开口,声音有点哑:“第二个。”
陈景明看着他:“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,”陈志坚把烟头扔地上,用脚碾灭,“让我天天耍,我耍不起。旅游……也没得意思。有事做就行,跑腿就看房子,我能干。”
他顿了顿,但语气多了点商量但仍硬着:“那……我也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陈景明应道。
“别让人天天像尾巴一样跟着我。”陈志坚指了指门外,眉头拧着,“我三十好几的人了,上个厕所都有人盯到起,像啥子话?浑身不自在。”
陈景明沉默了几秒,似乎在权衡,然后开口:“明面上的跟护可以撤掉,但暗地里必须有人确保您的安全。这不是监视,是保护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了些:“我们在香港,已经遇到过两次「绑架企图」了,不得不防!”
陈志坚猛地一愣,瞳孔微缩:“绑……绑架?!”
“对。”陈景明没有回避他震惊的目光,语气平静、严肃,“所以这一块,您必须上心。这也是暂时不让您去香港的主要原因——那边情况复杂,多一个人露面,就多一分风险。等我们在那边彻底站稳,把篱笆扎牢再说。”
他继续说出具体安排:
“还有,您每周的行程,需要简单跟我和妈报备一下;
不是查岗,是万一有事,我们知道去哪儿找您;
大额支出需要走个「审批流程」,这是规矩;
另外,每三个月做一次全面体检,报告直接发给我。”
陈志坚听着这一条条“规矩”,张了张嘴,脸上最初那种被冒犯的神色,在“绑架”二字的冲击下,慢慢变得复杂。
他看了看儿子不容置喙的表情,又瞥了一眼门外那些沉默的背影,最终把冲到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,只是从喉咙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默许。
屋里一时安静,只剩下地上玻璃碎片折射的凌乱光斑。
……
下午三点,魔都“景婉工作室”会议室。
陈景明看着坐在对面的七个人:大舅任卫、表舅任书铭、胡大山、苏家三兄弟(苏建国、苏建华、苏建军)、周家三兄妹(周建民、周建国、周晓云)。
“情况我都了解了,”陈景明说,“任卫舅、书铭舅,下周跟我去香港。那边有金融团队,你们跟着学,看期货、股票怎么操作。”
任卫搓着手:“我……我字都认不全……”
“有人教,”陈景明说,“学得会多少,看你自己。”
任书铭点头,没说话,但眼神很稳。
陈景明转向另外五人:“苏家三位叔,二舅、幺舅、幺姨,给你们三个月时间。去找个靠谱的中介公司——房产中介、劳务中介都行——跟着学三个月。三个月后,我有事安排你们做。”
幺舅开口,声音粗粝:“做啥子事?”
“大事,”陈景明说,“但现在不能说。你们先学,学好了,自然知道。”
他没解释更多,说完,就起身离开。
……
晚上九点,静安酒店总统套房。
陈景明打开笔记本电脑,登录加密邮箱,有一封新邮件,发件人是“新华信管理咨询”。
附件是一份专利调查文件,标题:《用于数据处理系统的快闪电子式外存储方法及其装置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