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从战略角度看——”
他顿了顿,语气慎重:
“如果他们的技术路线真的能走通,我们押中的可能就是未来十年的WiFi芯片霸主。这不是一笔财务投资,这是一张进入核心产业链的门票。”
任素婉听完,轻轻吸了一口气,干净利落得说道:“投。”
话音刚落,理查德团队的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,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喜悦,反而更严肃了——因为他们知道,真正的硬仗,现在才开始。
会议又持续了四十分钟,敲定了后续的工作分工:波士顿团队负责接触和初步谈判,蔡崇信协调资金和法务架构,邝律师跟进合规流程…
……
下午三点,会议结束,套房客厅里只剩下陈景明和任素婉。
窗外的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,远处有渡轮缓缓驶过。
陈景明走到落地窗前,双手插在裤兜里,看着
任素婉操控轮椅过来,停在他身边:“幺儿,你在想啥子?”
陈景明没回头,声音有点低:“妈,您觉得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?”
任素婉轻声说:“钱?”
“不。”陈景明摇头,“是人。是能独当一面、能理解我们要做什么、还能把事情做成的——「人」。”
他走到沙发边坐下,揉了揉眉心:
“安保团队,老赵在明,周敏在暗,还算稳得住。
但其他方面呢?金融、法律、技术、运营、谈判……每一个环节,我们都在靠外部的咨询公司、律师行、投行。
这些人再好,也是雇佣兵,不是自己人。”
任素婉沉默了一会,说:“你是想……建立自己的核心团队?”
“对。”陈景明抬起头,眼神里有一种紧迫感,“而且要快。我们现在就像在开一辆没有刹车的跑车,速度越快,翻车的风险就越大。我们需要有人能帮我们握住方向盘,有人能帮我们看路,有人能帮我们修车。”
任素婉轻声问:“去哪里找这样的人?”
陈景明看向窗外,维多利亚港的灯光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来,1999年的香港,繁华得令人眩晕。
他也再想:「去哪里找?」
是去名校、大公司、体制内挖?
但这些人,凭什么相信一个十二岁的孩子?凭什么放弃稳定的工作,跳上一艘不知道驶向哪里的船?
钱可以给够,期权也可以给足!
但信任呢?信念呢?那种愿意把未来押在一场疯狂冒险上的决心呢?
他站起来,走到电话旁,拿起听筒,拨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接通,那头传来老赵沉稳的声音:“陈先生。”
“赵叔,”陈景明说,“两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赵叔立马坐直身子。
陈景明立即说道:
“第一,从今天起,安保团队的预算增加百分之三十。
我要你在三个月内,筛选一批初步可信的人,预计30人,分成三组:一组跟我,一组跟老太太,一组机动。人员背景要干净,能力要过硬,忠诚度要放在第一位。”
“明白。”老赵回答,“第二件呢?”
陈景明停顿了一下,声音压低:
“帮我留意一下,有没有那种……从特殊单位退下来,但还没完全适应社会的人。年纪不要太大,脑子要活,嘴巴要严,最重要的是——要守规矩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:“您是指……”
“我指能做事、能扛事、能信得过的人。”陈景明说,“工资可以开市场价的三倍,但我要的是绝对可靠。”
“我懂了。”老赵说,“我会留意。”
电话挂断!陈景明放下听筒,看向窗外。
窗外,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维多利亚港,对岸九龙半岛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光带。
他知道,找人的事急不得,但也慢不得。
每一分钟,他们都在往前冲。
每一分钟,风险都在累积。
他需要找到那些能跟他一起冲、还能帮他稳住阵脚的人。
越快越好!
窗外,一艘巨大的货轮缓缓驶入港口,汽笛声低沉悠长,像是在提醒这个城市——夜再深,也有人在赶路。
陈景明看着那艘船,慢慢握紧了拳头。
「人,」他想,「下一步,必须找到足够多、足够好的人。」
否则,这艘越来越大的船,迟早会散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