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什么都明白了!
“无耻!无耻之尤!”
左光斗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,身体在刑架上疯狂地挣扎,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。
“你竟……你竟用一个弱女子的名节来构陷我等!沈诀!你不是人!你是畜生!”
“噗——!”
一口鲜血,从左光斗口中狂喷而出。
他再也支撑不住,头一歪,昏死过去。
【天幕】
洪武十五年,奉天殿。
朱元璋看着天幕中诏狱的惨状,眉头紧锁。
对于用刑,他并不反感,对付那些贪官污吏,他比沈诀狠得多。
但当沈诀拿出那封信时,朱元璋愣住了。
“这女娃子……不是之前给他传信,帮了他一把吗?”
他记得很清楚,就是这个叫柳如茵的女人,送出了扳倒王安的关键线索。
“怎么……这会儿反过来捅他一刀?”
武将队列里,蓝玉瓮声瓮气地开口。
“女人心,海底针!俺就说,这些读书人的弯弯绕绕,最是麻烦!”
龙椅旁,徐达沉吟了片刻,躬身道。
“陛下,恐怕并非如此。”
“这女子,出身东林,其恩师同门皆因此次大案下狱。她之前传信,或许是想借沈诀之手,除掉王安这个真正的凶手,救出她的恩师。”
“可她没想到,沈诀会借题发挥,将整个东林党都拖下水。”
“所以,她写下这封绝笔信,是想用自己的名节和性命,做最后一搏。她想告诉天下人,东林党是清白的,他们只是在想办法为国除贼,而她,就是那个深入虎穴的义士。”
朱元璋听明白了。
他沉默了许久,最后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一群……蠢货。”
永乐十九年,紫禁城。
朱棣看着天幕,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。
“妇人之仁。”
他身旁的朱高煦有些不解。
“父皇,这柳如茵也算是有情有义,怎么就……”
“情义?”朱棣打断了他,“在朝堂争斗里,最无用的就是情义。”
“这封信,救不了东林党,反而会成为沈诀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。”
角落里,姚广孝双手合十,走了出来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
“沈诀要的,从来就不是真相。他需要的,是一个能让天下人闭嘴的证据。”
“这封信,恰好就是他最需要的证据。它证明了东林党确实在谋划着什么,证明了他们有为国除贼的意图。至于这个贼到底是谁,还不是任由沈诀说了算?”
朱棣的指节,在腰间的剑柄上轻轻敲击。
这个沈诀,真是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!
诏狱内。
番役用一瓢冷水,将昏死过去的左光斗泼醒。
他悠悠转醒,眼神依旧怨毒。
沈诀欣赏着他那副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表情,慢悠悠地将那封信,凑到了旁边的烛火上。
信纸的一角,瞬间被点燃,火苗向上窜起,很快就吞噬了那娟秀的字迹。
“左大人,你看。”
沈诀将燃烧的信纸,扔到左光斗面前的地上。
火光映着他带笑的脸,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人证,物证,俱在。你,还想抵赖吗?”
左光斗看着那团即将熄灭的火焰,看着那化为灰烬的,自己学生用性命和清白写下的血书,心中最后一点希望,也随之破灭。
沈诀,连最后的证据都销毁了。
死无对证!
沈诀转过身,不再看他。
“去,把柳姑娘请来。”
“咱家要让她和她的恩师,当堂对质。”
“咱家倒要看看,是左大人的骨头硬,还是这位烈女的心更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