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沈诀终于开口。
“说得很好。”
他转身走回书桌旁,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块黑沉沉的铁牌,扔到柳如茵面前。
铁牌在地上滑行了一段,停在她的膝前。
牌子上,用阳文刻着两个篆字:暗刺。
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东厂新设暗刺营的指挥使。”
沈诀坐回椅子里,重新拿起笔。
“咱家给你三个月的时间,给你便宜行事的权力。咱家要你在京城所有三品以上大员的府里,都安插进你的人。”
“咱家要知道他们每天吃了什么,见了什么人,他们的妻妾在聊什么,他们的子嗣在谋划什么。”
“你,能做到吗?”
……
【天幕】
永乐十九年,紫禁城。
朱高煦看得心惊。
“父皇,这沈诀当真要用她?这无异于引狼入室!”
朱棣没有回答,他看向了角落里的姚广孝。
姚广孝双手合十,微微躬身。
“陛下,这并非引狼入室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这是一场相互的试探。”
“这位九千岁,他给了柳如茵一把淬毒的匕首,看她敢不敢接,又敢不敢用。”
“而这位柳姑娘,她接过了匕首,并宣誓效忠,心里却在等待着从背后捅穿主人心脏的机会。”
姚广孝叹了口气。
“一个愿打,一个愿挨,都在等对方露出破绽的那一天。”
“好一出无间道。”
……
密室里,柳如茵伸出那只苍白瘦削的手,捡起了地上的铁牌。
铁牌冰冷,入手沉重。
她将铁牌紧紧攥在掌心,对着沈诀叩首。
“遵命。”
声音依旧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退下吧。”
沈诀挥了挥手,仿佛只是打发走一个无足轻重的下人。
柳如茵站起身,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向外走去。
她的脚步很轻,几乎听不到声音。
就在她与沈诀擦身而过,即将走出烛光笼罩的范围时。
桌上的烛火,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了一下,火苗被一股无形的风压得几乎要熄灭。
沈诀正在图纸上移动的笔尖,微微一顿。
他握着笔的指节,收紧了些许。
柳如茵的身影,没有丝毫停顿,很快便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。
密室的门,被跟在后面的沈炼轻轻关上。
室内,又恢复了寂静。
沈诀坐在那里,许久没有动。
桌上的烛火也慢慢恢复了平稳,安静地燃烧着。
他放下笔,拿起旁边一张空白的宣纸,用指尖沾了沾砚台里的墨。
他在纸上,写下了“柳如茵”三个字。
然后,用手指重重地在上面画了一个圈。
【叮!】
【任用已知敌对势力核心人员,坐实权奸之名,奸臣值+50】
【剩余生命:128天零4小时】
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。
沈诀看着纸上那个名字,嘴角扯出一个弧度。
五十点。
不多,但足够证明很多事了。
他将那张纸揉成一团,扔进了脚边的火盆。
纸团遇火,瞬间燃烧起来,发出“呼”的一声轻响,很快化为一小撮黑色的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