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摇了摇头。
“贫僧……看不懂。”
“沈诀此人,行事天马行空,看似疯狂,却总有后手。”
“但这一次……贫僧也看不透了。”
“花钱资敌,自断臂膀。这棋,贫僧闻所未闻。”
朱棣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,指节捏得发白。
连姚广孝都看不懂了。
这个叫沈诀的阉人,他的心思到底藏在哪一层?
……
半个月后。
一支神秘的商队,绕道蒙古,进入了明军大营。
他们带来了五千匹高大的战马,和一万副闪着寒光的精良板甲。
所有人都看得出来,这些战马和盔甲,比大明官造的任何一批都要好。
沈诀亲自验货。
他抚摸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,感受着它肌肉的贲张。
他又拿起一副盔甲,甲叶的连接处严丝合缝,重量也比明军的制式甲轻了不少。
好东西。
“将这些装备,全部配发给新军营。”沈诀下令。
一个将领忍不住站了出来。
“九千岁!新军营都是些新兵蛋子,这么好的装备给他们,不是浪费吗?”
沈诀没有理他。
他径直走向大营后方,那排用来关押犯官和罪将的囚车。
他停在一辆最破旧的囚车前。
车里,一个男人披头散发,身上穿着囚服,手脚都戴着镣铐。
他靠在囚车的栏杆上,虽然狼狈,但腰杆却挺得笔直。
沈诀看着他。
“你叫孙传庭?”
男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,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。
“罪臣,孙传庭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很平静。
“三年前,你任大同总兵,与后金一战,损兵折将,致使大同失守。朝廷判你死罪,因先帝仁慈,改判流放。”
沈诀缓缓说着他的罪状。
孙传庭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。
“是。”
“咱家现在给你一个机会。”沈诀说道。“新军营,三千骑兵,全部换装了后金最好的战马和盔甲。”
“咱家把这支兵交给你。”
孙传庭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周围的将领们,更是一片哗然。
“九千岁!不可啊!”
“孙传庭是待罪之身!怎能让他统领精锐!”
“这是拿国之重器当儿戏!”
沈诀充耳不闻。
他只是看着孙传庭。
“咱家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“三个月内,给咱家练出一支能打的骑兵。”
“三个月后,踏平延安府。”
孙传庭看着沈诀,看了很久。
他从这个权倾朝野的阉人脸上,看不到任何表情。
许久,他缓缓地单膝跪下,戴着镣铐的手脚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。
“罪臣,领命。”
……
延安府。
城楼之上,“闯”字大旗迎风招展。
李自成站在城头,眺望着南方的天空。
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,快步走到他身边。
“闯王,京城来的探子有消息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狗皇帝,真的被沈诀那阉人挟持着,御驾亲征了。”
李自成笑了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他们的大军,到了山西,就停滞不前。那阉人不知发了什么疯,竟然派人去跟建奴买马买甲,把军中将领都得罪光了。”
“更有意思的是,他把花大价钱买来的精锐装备,交给了一个叫孙传庭的罪将。现在明军大营里,为了这事,天天吵翻了天。”
李自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
他转过头,看着身边的文士。
“先生,你怎么看?”
那文士抚了抚胡须。
“闯王,天赐良机啊!”
“沈诀此举,与自掘坟墓无异。明军内部,君臣不和,将相失睦,军心已乱。”
“我等正该趁此良机,主动出击,与他决一死战!”
“一战,定乾坤!”
李自成仰天大笑。
“好!”
“传我将令!”
“三日之后,全军出击!与朝廷大军,决战于潼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