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诀转过身,面向朱由检拱手一礼。
“陛下,西北大旱,百姓易子而食。辽东战事吃紧,将士们连棉衣都穿不上。国库里要是再没银子,这大明就要亡了!”
“臣设运河总督衙门,收这七成税,收的是谁的钱?收的是那些为富不仁者的钱!收的是那些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蛀虫的钱!”
“这钱收上来,一分不入臣的私囊,全数充入国库,充入军费!”
“臣是在替陛下敛财吗?臣是在替这大明续命!”
一番话掷地有声。
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那些原本骂得起劲的官员,一个个面面相觑。谁也没想到,沈诀竟然把这事儿上升到了“国运”的高度。
谁敢说不想给国库充盈?谁敢说不想救济灾民?
这顶大帽子扣下来,谁接谁死!
“你……你这是强词夺理!”
刘宗周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沈诀的手指都在哆嗦。
“圣人云,不患寡而患不均。你这是杀鸡取卵!你这是逼反天下!”
“逼反?”
沈诀冷笑。
“他们敢反吗?他们若是有那个胆子,早就反了。也就是仗着陛下仁慈,才敢在这大殿上哭穷卖惨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折子,高高举起。
“陛下,这是臣昨夜连夜拟定的章程。运河之上,凡是运送粮食、棉衣等救灾物资的船只,分文不取,还要派兵护送。但凡是运送丝绸、瓷器、奢侈玩物的,一律重税!”
“是要那帮富人的银子,还是要西北百姓的命,请陛下圣裁!”
朱由检看着那本折子,眼神闪烁。
他恨沈诀。
他恨这个太监把持朝政,恨这个太监嚣张跋扈。
但是,他更缺钱!
穷怕了!
登基以来,他拆东墙补西墙,连宫里的铜鹤都想熔了卖钱。如今沈诀告诉他,只要点个头,就能从那帮富商手里抠出几百万两银子来。
这诱惑,太大了!
朱由检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们眼里的贪婪。
“准奏。”
两个字,从朱由检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,却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“陛下不可啊!”
“陛下三思啊!”
又是一片哀嚎。
“退朝!”
朱由检没再听,一甩袖子,起身离去。
沈诀站在原地,看着那些失魂落魄的大臣,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。
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:
【叮!宿主行为“横征暴敛,垄断运河”,严重损害士绅利益,被视为极度贪婪。奸臣值+5000】
沈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贪婪?
挺好。
……
【天幕】
洪武十五年,奉天殿。
朱元璋背着手,眉头拧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“这……这能行吗?”
老皇帝看着天幕上那些哭天抢地的官员,心里头也是七上八下的。
“七成税……这也太黑了。咱当年杀贪官,也没敢这么收税啊。这沈诀是不是疯了?真要把那帮商人逼急了,造反怎么办?”
马皇后在一旁纳着鞋底,闻言笑了笑。
“重八,你没听那孩子说吗?运粮食的不收钱,运丝绸的才收钱。这是劫富济贫呢。”
“劫富济贫也不是这么个劫法!”
朱元璋一屁股坐在台阶上,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上的发髻。
“那帮江南的读书人,嘴皮子最是厉害。沈诀这一刀下去,怕是要被骂成千古罪人喽。”
但他随即又哼了一声,眼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不过骂就骂吧。只要银子能进国库,只要能给咱的兵发军饷,骂两句又少不了一块肉。这朱由检也是个没出息的,要钱就要钱,还要装出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,丢人!”
永乐十九年,北京。
朱棣站在舆图前,手指沿着大运河的线条缓缓划过。
“高明。”
他突然吐出两个字。
旁边的朱高煦愣了一下:“爹,这还高明?这不明摆着是把全天下的读书人和商人都得罪光了吗?以后谁还替他办事?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
朱棣回头瞪了二儿子一眼。
“你只看到了钱,沈诀看到的是权。”
“运河是什么?是大明的脖子。以前这脖子是被那帮士绅和漕帮掐着的,朝廷想运点东西,还得看他们脸色。现在沈诀把这七成税一立,等于是在运河上竖了一道铁闸。”
朱棣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
“这闸门一关,南边的货过不来,北边的钱流不下去。他在逼那帮人低头。他在告诉全天下,这大明的血脉,得握在朝廷手里,得握在他九千岁手里。”
“这哪里是贪财,这是在收权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