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你们的规矩?”沈诀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刺骨的寒意,“一个人闹事,杀一个。十个人闹事,杀十个。若是全营闹事……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恐惧的漕帮俘虏。
“那就全坑杀了,填河。”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。
他们知道,这位九千岁干得出来。通州码头上挂着的那几百颗人头,血迹还没干呢!
“不过。”
沈诀话锋一转。
他转过身,指着身后那个刚刚架起来的大锅。锅底下烧着通红的炭火,锅里翻滚着浓稠的米汤,上面还漂着几块巴掌大的肥肉片子。
那香味儿顺着风飘过来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咕咚!
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。
紧接着,是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。这帮人干了一上午重活,肚子里早就空了,这会儿闻见肉味,眼珠子都绿了!
“咱家不是不讲理的人。”
沈诀从怀里掏出一块白面馒头,随手扔给离他最近的一个瘦弱流民。
那流民接住馒头,也不管脏不脏,塞进嘴里就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,噎得直翻白眼。
“干活,有饭吃。干得好,有肉吃。”
沈诀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屑。
“这运河通了,你们就是大明的功臣。将来给你们分田,给你们落户。若是这运河通不了……”
他指了指脚下的泥潭。
“这
“选吧。是想吃肉,还是想死?”
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片刻。
突然,一个汉子冲出人群,捡起地上的土筐发了疯似地往坡上跑。
“我要吃肉!我要吃肉!”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。
原本还要造反的人群瞬间瓦解,他们争先恐后地抢着工具,扛起土筐,像是怕晚了一步那锅里的肉就没了。
号子声再次响了起来。
……
【天幕】
洪武十五年,奉天殿。
朱元璋背着手站在大殿中央,仰着头看着天幕。
画面里,那十万劳工像是黑色的潮水,在冰天雪地里涌动。泥浆裹满了全身,分不清谁是人谁是鬼。
老皇帝的眼神有些恍惚。
这场景,他熟。
当年修黄河大堤,也是这般景象。那时候他也是拿着刀逼着民夫干活,谁敢偷懒就砍谁。
“皇爷……”马皇后端着一碗参汤走过来,看了一眼天幕,有些不忍地别过头去,“这孩子心太硬了。那可是十万人啊,这么个使唤法,得累死多少?”
“心硬?”
朱元璋哼了一声,但语气里却没多少怒意。
“妹子,你看那河。”
他指着天幕的一角。
那里,原本淤塞得只剩下一条细缝的河道,此刻已经被挖开了一大半。浑浊的河水虽然还没完全流通,但已经有了奔腾的气象。
“这运河是北边的命。若是按那帮文官的法子,写折子、拨银子、征民夫,这一套流程走下来,没个三年五载根本动不了工。等到那时候,黄花菜都凉了!”
朱元璋端起参汤一口气喝干。
“沈诀这法子虽然毒,虽然狠,但他把这事儿办成了!十万人吃苦,换几百万人活命。这账,算得明白!”
他转过身,看着殿下的工部尚书。
“你看看人家!再看看你们工部!修个城墙都要磨磨蹭蹭大半年,还要跟户部扯皮要银子。咱要是沈诀,早把你们这帮废物填进城墙里去了!”
工部尚书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……
永乐十九年,北京。
朱棣站在刚竣工的奉天殿前,寒风吹得他身上的龙袍猎猎作响。
“好手段。”
朱棣眯着眼,手指轻轻敲击着汉白玉的栏杆。
“把一群乌合之众,甚至是一群土匪流氓,硬生生捏成了一支令行禁止的大军。虽然手里拿的是铁锹,不是刀枪,但这股子纪律,这股子狠劲儿……”
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朱高煦。
“老二,你带兵多年。若是给你十万流民,你能在一个月内把他们训成这样吗?”
朱高煦愣了一下,看着天幕上那些为了口肉汤拼命干活的汉子,有些不服气地撇了撇嘴。
“爹,这哪是练兵啊?这就是拿鞭子抽出来的奴隶!真要上了战场,这帮人肯定第一个跑。”
“跑?”
朱棣冷笑一声。
“有饭吃,有地分,还有那个叫沈诀的在后面拿着刀。他们往哪儿跑?”
朱棣的眼神变得格外凝重。
“这人不光是个奸臣,还是个能臣。若是用好了,是大明之幸。若是用不好……”ru20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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