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罪己诏(2 / 2)

“把这件衣服带上。告诉满朝文武,咱家病得快死了,但这口气既然接上了,那有些账,也该算算了。”

……

翌日,皇极殿。

早朝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
满朝文武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,但谁也不敢在脸上露出来。

朱由检坐在龙椅上。

一夜之间,他仿佛苍老了十岁,眼窝深陷,发髻也有些散乱。

王承恩站在丹陛上,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。

他的手在抖,嗓子也在抖。
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……”

这一嗓子出来,底下的大臣们都竖起了耳朵。

“朕嗣守大统,虽夙夜忧勤,然识人不明,致有奸佞刘进忠误国之事……”

轰!

殿下一片哗然。

虽然大家都猜到了点风声,但真听到皇帝在圣旨里骂自己识人不明,还是震得这帮人脑瓜子嗡嗡的。

钱谦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这是罪己诏!

皇帝真的下了罪己诏!

王承恩还在念,声音越来越凄厉。

“……刘进忠不懂军务,妄自尊大,致使国之重器受损,将士寒心。朕心甚痛,深自克责。”

“今特下诏,追究刘进忠误国之罪,其家产充公,亲族流放。凡北洋水师哗变之将士,皆系忠义激愤,朕恕其无罪,且有功于社稷……”

这一段念完,兵部尚书张凤翼腿一软,差点跪地上。

哗变无罪?

不仅无罪,还是忠义?

这是把郑森那些人捧成了大英雄啊!

“……司礼监掌印沈诀,公忠体国,鞠躬尽瘁。虽身染重疾,仍心系辽东。朕不仅不加抚慰,反生猜忌,实乃……实乃朕之过也。”

读到最后这一句,王承恩已经带了哭腔。

朱由检闭着眼,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,指甲都断了。
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刀,在他心口上剜肉。

但他必须受着。

“自即日起,凡军国重器、钱粮调拨、兵马调度,皆听沈掌印筹划。有敢阻挠者,以通敌论处!钦此!”

圣旨读完了。

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过了好一会儿,才有人反应过来。

“吾皇……圣明!”

稀稀拉拉的喊声响起,接着是成片成片的跪拜。

就在这时,殿门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
沈炼穿着一身飞鱼服,手里捧着那件沾满血迹的蟒袍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

他没下跪,只是微微躬身。

“臣沈炼,代义父谢主隆恩。”

他把那件血衣高高举起,展示给满朝文武看。

“义父说了,只要皇上这口气还在,大明这口气就断不了。”

“既然皇上把担子又交回来了……”

沈炼环视四周,目光如刀,盯着那些刚才还跪在地上的大臣们。

“那从今日起,谁要是再敢在背后给北洋水师使绊子,给西山断供……”

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,一刀砍在旁边的一根金丝楠木大柱上。

木屑纷飞。

“这根柱子,就是下场!”

大殿内鸦雀无声。

朱由检睁开眼,看着那根被砍出深痕的柱子,又看了看那件触目惊心的血衣。
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
脸丢光了。

但这大明江山,算是暂时保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