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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三天,澳门的气氛一天比一天诡异。
电台里不断有新的消息传来:广岛死了多少人,伤了多少人,城市成了废墟。报纸上用大号黑体字印着“原子弹”三个字,。
街头巷尾,人们都在谈论这件事。茶楼里,码头上,菜市场里,到处都能听到议论声。
“听说那炸弹一炸,人直接就汽化了,连灰都不剩!”
“美国人真狠啊……”
“狠什么狠?对日本人就得狠!想想南京,想想重庆!”
丁陌走在街上,听着这些议论,很少插话。他大多数时间待在办公室里,守着那台收音机。八月九号上午,消息终于来了——第二颗原子弹,投在了长崎。
这一次,连议论声都少了。人们好像被震住了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两颗原子弹,两座城市,几十万人……这些数字太大,大到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。
八月十号,有传言说日本要投降了。
消息是从香港传过来的,说是瑞士电台播的,日本政府通过中立国向盟国发出了乞降照会。但很快又有消息说,那是误传,日本还在硬撑。
真真假假,谁也说不清。
八月十四号晚上,丁陌没有回家。他让老吴先走,自己留在办公室里。收音机开着,调到短波频率,听着各个电台的信号。电流声,杂音,偶尔有模糊的人声,但都没有确切的新闻。
他泡了杯浓茶,坐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码头上的灯还亮着,但比平时少。海面上很黑,只有远处几艘渔船的灯火,像散落的星星。
午夜时分,收音机里突然传来清晰的中文广播:
“……这里是中*广播电台,现在播报重要新闻:据美联社、路透社等通讯社消息,日本天皇已于今日正午,通过广播宣读《终战诏书》,宣布接受《波茨坦公告》,无条件投降……”
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心上。
丁陌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,茶水洒出来一些,烫到手背。但他没感觉,只是盯着那台收音机。
播音员继续念着:“……抗战八年,牺牲无数。今敌寇败降,山河重光。胜利属于全国人民,属于所有为抗战流血牺牲的将士和民众……”
后面还念了很长,但陈默已经听不清了。耳朵里嗡嗡的,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夜风吹进来,带着海水的味道。远处,澳门市区那边,突然传来鞭炮声。
先是零星几声,啪,啪,像试探。接着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噼里啪啦响成一片。然后是欢呼声,从远处传来,模模糊糊的,但能听出是很多人的声音,很多很多人的声音。
码头上也开始有人放鞭炮了。不知是谁先开始的,接着到处都响起来。工人们从宿舍里跑出来,船员从船上跳下来,大家聚在一起,又叫又跳。有人把帽子扔上天,有人抱在一起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