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视线,越过那些蕴含灵机的画作,投向了灯光未能完全照亮、盘旋而上的楼梯深处,此刻王蔼已经带着人往上层走了。
“人呢?”周卫戎锐利的目光扫过佛塔二层空旷的、仅有数盏长明灯摇曳的空间,竟是跟地下一模一样的情况,一个人影都见不着。
他眉头骤然锁紧,转身,目光如电,直刺向面带微笑、似乎正准备介绍什么的王蔼,声音冷硬,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与警告:“王当家的,你该不会是在耍我们吧?!那伤了人的王浚呢?!”
“哪有的事,周处长说笑了。”王蔼脸上那和煦的笑容丝毫未变,仿佛对周卫戎的质问早有预料。
他目光从周卫戎脸上移开,缓缓扫视过二层墙壁上那些琳琅满目、气象万千的画作,语气悠然,带着一种主人介绍珍藏的自得:“人,不都在这儿嘛。”
他话音落下的同时,众人心头猛地一沉!
王蔼笑着,目光从一幅幅画上扫视过去。
“咔哒。”一声极其轻微、却清晰的机括咬合声,从楼下传来。
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刹那,符陆的灵觉便捕捉到,佛塔一层那扇敞开的、厚重的木门,不知何时,已悄然、无声无息地紧紧关上!
随着关门声而来的,便是那种空间被彻底封闭的滞涩感与隔绝感,瞬间弥漫开来!
“不好!”关石花脸色微变。她一直保持着与远在东北、那些与她有紧密契约联系的仙家的微弱灵性感应,这是一种跨越距离的、基于契约与地脉的模糊定位与状态感知。
但就在塔门关闭、窗景扭曲的瞬间,这丝微弱却一直存在的感应,骤然中断了!仿佛被一堵无形的、厚重无比的墙彻底阻断!
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,目光倏地射向依旧面带微笑的王蔼,声音也冷了下来:“王蔼,你什么意思?这塔……”
“关当家莫急,请看此画。”王蔼仿佛没听到她的质问,笑吟吟地抬手,指向二层正对楼梯口的那面最宽阔的墙壁。
那里,悬挂着一幅极其巨大、几乎占满整面墙的、完全展开的长卷画轴。
画轴纸张已呈古旧的淡黄色,边缘有精心修补的痕迹,但保存得极为完好。
画上并非山水花鸟,也非神佛人物,而是密密麻麻、形态各异、栩栩如生、甚至带着一种诡异“真实”感的无数妖兽、精灵、鬼怪、山精、水魅的图像!
画卷的右上方,以古篆题着四个铁画银钩、力透纸背的大字——《妖现真形图》!
《妖现真形图》——其机制主要便是,妖若是看到画中自己的本相,会与自身“幻化人形”的状态产生剧烈冲突,如同被正名,被迫回归被定义的真实形态。
白光、黄光、灰光、银光——四道颜色各异、却同样强盛的光芒,猛地从他们四人身上爆发开来!光芒中,他们的人形迅速扭曲、变形!
白砚卿身形拉长,化为一只通体雪白、唯有尾尖一抹银灰、体型远比寻常狐类庞大、碧眼森然的巨狐!
白小灵则蜷缩成一团毛茸茸、布满锐利尖刺的白仙本体!不过,一现出原型,立马跳到了冯宝宝的肩头,她最清楚这种状态下,谁能护着她了。
黄万福胖大的身躯消失,原地出现一只人立而起、皮毛油亮、小眼睛精光四射的硕大黄鼠狼!
窦清晏更是直接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色影子,隐约可见鼠形,在墙角阴影中急速窜动,发出焦躁的窸窣声。
“王蔼,你要干哈?”
关石花第一次,脸上露出了真正的、超出掌控的惊怒与凝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