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同时,房间外传来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声——那是大量颜料流动、混合的声音,由远及近,迅速逼近!
“它们找到我们了!”精卫急声道,“至少二十个单位的调色盘守卫,还有……一个更大的能量反应!是画家本体的分身!”
赫菲斯托斯冲向房门想关上,但门外的通道已经涌入了五彩斑斓的颜料洪流!那些颜料迅速塑形,变成各种扭曲的怪物,堵死了退路。
“完了完了,”赫菲斯托斯背靠房门,独臂举起——虽然他的爆弹枪早就坏了,但这个姿势能让他感觉好一点,“这下真成瓮中之鳖了!”
布伦希尔德将艾尔莎护在身后,断枪横在胸前。托尔也强撑着站起,雷神之锤再次亮起微弱的雷光。
陆缈则盯着房间中央那枚金色水晶球。
弗丽嘉的精血和神力残留……世界树的祝福……混沌的种子……
还有那句“当种子拥抱月光”。
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。
“精卫,”他在意识中快速问道,“如果我将‘种子’的力量注入那枚水晶球,会发生什么?”
“风险极高!”精卫警告,“那是弗丽嘉陛下的生命精华,蕴含着她全部的神性和记忆。你的混沌力量与她的秩序神力可能产生剧烈冲突,甚至引发爆炸!而且你现在状态很差,强行催动种子的话……”
“爆炸……”陆缈眼中闪过一丝亮光,“也许我们需要的就是爆炸。”
他转身看向众人:“我有一个计划,但需要你们配合,而且……非常冒险。”
托尔咧嘴一笑,尽管这个动作让他伤口迸出血珠:“老子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冒险。说!”
陆缈快速说明计划。赫菲斯托斯听完电子眼瞪得滚圆:“你小子疯了?!用弗丽嘉陛下的遗物当炸弹?!这要是让奥丁知道,非得把咱们全劈了!”
“但这是唯一能逼退画家分身的方法,”布伦希尔德冷静分析,“而且如果操作得当,也许能暂时封印这个安全屋,为我们争取时间。”
艾尔莎咬着嘴唇,看看水晶球,又看看母亲日记上那句话,最终重重点头:“母亲……会理解的。她最希望的,是我们活下去。”
门外的颜料怪物已经开始撞击房门。木门在冲击下剧烈震颤,门板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。
“没时间犹豫了!”托尔吼道,“干!”
计划开始。
布伦希尔德和赫菲斯托斯守在门边,用身体和残破的武器顶住冲击。托尔则将最后的神力注入雷神之锤,准备在关键时刻爆发。
陆缈走到水晶球前,艾尔莎站在他身边,将手按在水晶球表面——她的血脉能稳定水晶球内的弗丽嘉神力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陆缈轻声问。
艾尔莎点头,眼中闪烁着泪光,但眼神坚定。
陆缈将双手按在水晶球另一侧,闭上眼睛,将意识沉入胸口印记深处。
这一次,他没有调动“种子”的战斗或防御力量,而是寻找那份最本质的、最原始的“创生”之力——那份能让颜料生物拥有生命的力量。
灰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,温柔地包裹住水晶球。
水晶球内的弗丽嘉精血仿佛被唤醒,开始剧烈沸腾!翠绿的神力与灰金的混沌之力激烈碰撞、融合,产生了一种奇异的、五彩斑斓的光芒!
“就是现在!”陆缈大喊。
艾尔莎同时将手臂按在水晶球上——不是压制那些暗红纹路,而是主动激发纹路中那些金色的光点!让画家标记与弗丽嘉神力产生共鸣!
三重力量——混沌种子、弗丽嘉神力、画家标记——在水晶球内达到微妙的平衡!
然后,陆缈做了最后一步。
他按照弗丽嘉日记中那句话的提示,在心中“想象”出一幅画面:灰金色的种子,在世界树根须中扎根,向上生长,枝叶托起一轮银色的月亮。
当这个画面在心中清晰的瞬间,水晶球爆发了!
不是爆炸。
而是一场无声的、璀璨的“色彩风暴”!
无数道五彩斑斓的光束从水晶球中迸射而出,穿透墙壁,穿透房门,穿透门外所有的颜料怪物!那些光束所过之处,画家的秩序规则被强行“染色”,变成了混乱而美丽的、无法解析的色彩迷宫!
门外的调色盘守卫们发出刺耳的尖啸,它们的形态开始失控、崩解,重新变回无意义的颜料滩涂。
就连那个正在逼近的画家分身,也在色彩风暴的冲击下发出愤怒而困惑的尖鸣,暂时退却了。
安全屋内的银灰色同化痕迹,在色彩风暴的洗礼下,如同褪色的油画般层层剥离,露出了房间原本温暖的原木色泽。
风暴持续了整整十秒才渐渐平息。
水晶球消失了,只在原地留下一小撮金色的尘埃。
艾尔莎手臂上的暗红纹路,那些金色的光点变得更加明亮,已经占据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范围,像是在与暗红分庭抗礼。
陆缈虚脱般坐倒在地,胸口的印记黯淡得几乎看不见。但他嘴角却带着一丝微笑——他感觉到,刚才那一瞬间,他触碰到了“种子”真正的力量核心。
那不是毁灭,也不是创造。
而是……“可能性”。
“成……成功了?”赫菲斯托斯从门边探出头,电子眼扫描着门外——那里只剩下一地五彩斑斓的、如同儿童涂鸦般的颜料污渍,所有的怪物都消失了。
“暂时安全了,”布伦希尔德扶着门框喘息,“但画家本体很快就会派来更多追兵。我们必须立刻离开。”
托尔看向那本弗丽嘉的日记:“带上它。老头子的结界核心在时间原点……我们必须去那里。”
艾尔莎小心翼翼地将日记抱在怀里,如同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。她看向陆缈,轻声说:“谢谢你……还有,对不起。为了救我,你消耗了太多力量……”
陆缈摇摇头,勉强站起:“我们是一起的。”
就在这时,世界树苗突然飞到房间的书架前,用枝叶轻轻拂过书架第三层的一本厚书。那本书自动滑出,掉在地上,摊开的书页里夹着一张发光的银色书签。
书签上,用弗丽嘉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:
“时间原点的入口,在回廊最深处的‘昨日之镜’与‘明日之窗’交汇处。记住——过去与未来之间,即是当下。”
书签背面,画着一个简易的地图,标注了他们现在的位置和通往“昨日之镜”的路径。
“有地图了!”赫菲斯托斯兴奋道,“终于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!”
众人稍作休整,准备出发。陆缈在离开房间前,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在色彩风暴的余晖中,他仿佛看到一个银发女性的虚影,在房间角落对他微微点头,然后如雾气般消散。
(华姐……)
他握紧拳头,转身跟上队伍。
通道深处,画家愤怒的尖啸如同远雷般隐隐传来。
而在更遥远的维度缝隙,维和署总部的观星台上,女娲突然睁开眼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那枚泥人挂饰。
挂饰表面,出现了一道细微的、灰金色的裂痕。
裂痕深处,隐隐有温暖的光芒流转。
她看向远方星空,轻声自语:
“快一点长大啊,小家伙……”
“时间……不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