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中的银灰色大字出现乱码,地面出现色彩斑斓的“bug”区域,连画家手中的巨大画笔也开始褪色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这些……破坏艺术的野蛮人!”画家彻底失控了,它疯狂挥舞画笔,试图修复画作,但每修复一处,就有两处新的“污染”出现。
托尔和布伦希尔德也挣脱了同化束缚。托尔怒吼着掷出雷神之锤,这一次,锤子没有攻击画家,而是砸向了画中世界的“边界”!
咔嚓——!
画布边界出现了一道裂痕。透过裂痕,能看见外面真实的迷宫景象。
“出口!”赫菲斯托斯滚向裂痕,“快出去!”
众人冲向裂痕。陆缈拉着艾尔莎,托尔和布伦希尔德相互搀扶,童年艾尔莎被夹在中间。
就在即将冲出裂痕的瞬间,画家做出了最后的疯狂举动。
它丢掉了画笔,整个身体扑向即将崩溃的画作,然后——
自爆。
不是能量爆炸,而是“规则概念”的爆炸。画家将自己作为“完美艺术”这个概念本身,彻底引爆,试图将所有人永远困在“艺术已死”的规则残骸中。
爆炸无声无息,却比任何冲击都可怕。画中世界彻底粉碎,众人被抛飞出去,摔回迷宫的通道里。
陆缈重重落地,护住怀里的艾尔莎。他抬起头,看到前方令人心悸的景象:
画家自爆后,留下了一个不断坍缩的“规则黑洞”。黑洞中涌出的不是物质,而是各种破碎的艺术概念——断线的五线谱、撕裂的画布碎片、干涸的颜料、破碎的雕塑残骸。
这些概念残骸具有可怕的同化能力。迷宫通道开始“艺术化”——墙壁变成了油画质感,地面浮现出乐谱纹路,空气中有看不见的雕塑在成型。
更糟的是,黑洞正在扩大,吞噬着一切。
“跑!”托尔吼道。
众人沿着通道疯狂逃窜。身后,黑洞如同贪婪的巨口,不断吞噬、同化着迷宫。
跑了几分钟,前方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。赫菲斯托斯突然停下:“等等!老子认识这里!这是通往老芬恩秘密工坊的路!走右边!”
“你确定?”布伦希尔德问。
“百分之百确定!老子在这条路上滚过不下三百次——虽然那时候老子还有腿!”
众人冲向右边通道。果然,通道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,门上刻着芬恩的私人印记。
赫菲斯托斯滚到门前,用某种特定的节奏敲击门板——三长两短,停顿,再两短三长。
门开了。
门后是一个堆满各种机械零件和工具的巨大工坊。工坊中央,一个独臂的矮人老者正背对着门,用机械臂打磨着什么。
听到动静,老者转过身,露出一张粗犷的脸——正是芬恩大师,不过是“现在时间线”的本体,不是之前那个时间幻影。
“臭小子?”芬恩看到赫菲斯托斯的金属球形态,愣住了,“你怎么……搞成这德行?”
“没时间解释了老爷子!”赫菲斯托斯滚进工坊,“后面有怪物在追!快关门!”
芬恩虽然困惑,但手上的动作极快。他按下一个开关,金属门轰然关闭,同时门板上浮现出复杂的防御符文。
几乎在门关闭的瞬间,外面传来黑洞吞噬通道的轰鸣声,但被符文门挡住了。
众人瘫倒在地,大口喘息。
芬恩走过来,打量着这群狼狈不堪的人:“托尔殿下?布伦希尔德将军?还有这两位是……等等,这丫头是弗丽嘉陛下的女儿?”
他认出了艾尔莎。
艾尔莎虚弱地点头:“芬恩大师……母亲提起过您……”
“弗丽嘉陛下她……”
“不在了。”艾尔莎低声说。
芬恩沉默了。他拍了拍艾尔莎的肩膀,然后看向陆缈:“那么你就是女娲提到过的‘种子携带者’了。她让我在这里等你们。”
陆缈猛地抬头:“华姐她……”
“三天前她通过跨维度通讯联系我,说如果你们找到这里,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们。”
芬恩走到工作台前,打开一个保险箱,取出一个金属盒子。盒子打开,里面是一枚……泥人。
正是女娲常挂在腰间的那枚,陆缈模样的小泥人。
泥人胸口,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。陆缈颤抖着拿起泥人,展开纸条。
上面是女娲清秀的字迹:
“小泥人就拜托你照顾了。如果我没能回来,它会代替我……继续看着你长大。”
纸条背面,还有一行小字:
“PS:别想太多,我只是去做该做的事。你也要做你该做的事——拯救九界,然后……回家。”
陆缈握紧泥人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就在这时,工坊突然剧烈震动!
不是来自门外的黑洞,而是来自……更深处。
芬恩脸色一变:“糟了!工坊
墙壁裂开,露出被“艺术化”,变成大理石材质的雕塑质感。
而更深处,透过根须的缝隙,能看见一个令人绝望的景象——
九界的时间流网络,正在被银灰色大面积污染。
画家的最终作品虽然被破坏,但它自爆产生的规则污染,正在顺着世界树根须,扩散向整个九界。
而污染蔓延的最前线,已经逼近了一个关键节点。
那是维和署总部所在维度的坐标。
陆缈怀中的泥人,突然微微发烫。
泥人的眼睛里,流下了一滴小小的、晶莹的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