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菲斯托斯看到芬恩的工坊被拆毁,自己变回一堆废铁。
这些恐惧画面不只是幻象,它们开始“实体化”,变成黑暗中的怪物,扑向众人!
“这是‘心魔画廊’!”芬恩急声道,“必须用与之相反的情感力量对抗!用希望对抗绝望,用勇气对抗恐惧!”
陆缈咬牙,从怀中取出那袋泥土。泥土散发出微弱的银白光芒,女娲的气息温暖而坚定。他将泥土按在胸口,在心中呐喊:
“华姐不会输!因为她相信我们!我们也必须相信她!”
灰金色光芒从印记中爆发,如同黎明刺破黑夜!那些女娲被吞噬的画面如玻璃般碎裂。
艾尔莎抱紧自己,轻声哼唱起母亲教她的摇篮曲。歌声温暖而充满希望,弗丽嘉和奥丁的残影不仅没有消散,反而化作金色的光点,环绕在她身边,驱散了孤寂的黑暗。
托尔仰天大笑:“阿斯加德人从不怕死!怕的是死得没有价值!只要还有一个阿斯加德人活着,九界就还有希望!”
雷霆炸裂,照亮黑暗。废墟景象中,有新的嫩芽从裂缝中生长。
布伦希尔德将光之骑枪插在地上,朗声道:“女武神可以战死,但守护的意志永不消亡!即使我今日倒下,明日也会有新的女武神举起长枪!”
骑枪光芒大盛,那些阵亡战友的幻影化作金色的英灵,站在她身后。
赫菲斯托斯滚来滚去,彩虹色在黑暗中划出滑稽的轨迹:“老爷子说过,机械可以报废,但工匠的精神永远传承!就算老子今天变成废铁,明天也会有新的机械站起来说——‘俺是赫菲斯托斯二代,来干架啊!’”
黑暗在这些情感的冲击下迅速消退。恐惧怪物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消融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、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——那就是规则黑洞。
但黑洞周围的情景,让所有人愣住了。
黑洞并非孤悬空中,它的底部连接着一幅巨大的画作。画中描绘的正是维和署总部的战场——女娲独自面对无数“园丁”部队和银灰色污染,身边已经倒下许多战友。
更可怕的是,这幅画是“活”的。战场在实时变化,女娲的动作、敌人的进攻、甚至精卫破碎的虚影在角落闪烁,都真实得令人心悸。
“黑洞……连接着华姐的战场?”陆缈声音发颤。
“不只是连接,”芬恩的声音沉重,“黑洞在抽取战场的‘冲突能量’和‘绝望情感’作为养料,加速自身膨胀。同时,它也在向战场反向输送‘艺术污染’……这是一个恶性循环。”
画中,女娲突然回头看了一眼——不是看向战场,而是看向“画外”,看向陆缈等人所在的方向。
她似乎能感知到他们的注视。
她用沾满鲜血和颜料的手,在虚空中快速画出一个符号——那是维和署的紧急撤离指令,但符号的最后一笔,她改成了一个简单的心形。
然后她转身,迎向新一波的敌人。
陆缈握紧拳头,指甲陷入掌心。
“我们必须立刻净化黑洞,”他声音嘶哑,“每拖一秒,华姐就多一分危险。”
但黑洞周围,悬浮着最后一道防线。
七幅巨大的画作,环绕黑洞旋转。每幅画都描绘着一个“完美的艺术品”——完美无瑕的风景、毫无缺陷的肖像、绝对和谐的色彩构图。
这些画作散发出强大的规则力量,如同七个守护者。
“画家的‘终极美学防线’,”芬恩分析,“要净化黑洞,必须先打破这七幅画代表的‘完美规则’。但注意,不能用暴力破坏,那样会触发规则反噬,可能直接把你们吸进黑洞。”
艾尔莎看着那些完美的画,突然说:“那就让它们……变得不完美。”
她拿起蜡笔,童年艾尔莎也拿起另一支。两人相视一笑,同时冲向第一幅画——那幅完美风景画。
“画画比赛开始!”童年艾尔莎宣布,“看谁能让它变得更有趣!”
两支蜡笔,在不同的位置,开始给完美的风景“添乱”。
成年艾尔莎在清澈的湖面上画了一群穿着泳裤晒太阳的青蛙;童年艾尔莎在山顶城堡的塔尖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粉红色蝴蝶结。
完美风景画的规则开始紊乱。湖水的透视关系出错,山体的光影逻辑矛盾。画作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,最终“咔嚓”一声碎成无数片,消散在空中。
“一个!”赫菲斯托斯欢呼,“剩下的交给我们!”
托尔冲向那幅完美肖像画,画中是一位毫无瑕疵的美人。托尔盯着看了三秒,然后……
打了个巨大的喷嚏。
“阿嚏——!”
唾沫星子(混合着一点雷霆火花)喷在画面上。美人的脸上多了几点不雅观的“点缀”,完美的对称被打破,画作瞬间失去光泽,变成普通的纸张飘落。
布伦希尔德面对一幅完美的静物画——水果与花瓶。她沉默片刻,然后用光之骑枪的枪尖,在苹果上轻轻刻了一行小字:“此苹果已被预订——布伦希尔德”。
静物画的“永恒静止”规则被“个人所有权宣告”打破,整幅画开始褪色老化,仿佛经历了漫长时光。
赫菲斯托斯滚到一幅完美的抽象画前,画面上是精心设计的几何色块。他想了想,然后开始疯狂滚动,用彩虹色的球体在画面上碾过,留下乱七八糟的彩色轨迹。
抽象画的“精心设计感”被“随机涂鸦”污染,色块开始流动、混合,最终变成一滩无意义的颜料。
陆缈面对最后一幅,也是最特殊的一幅——那是一幅未完成的画,画布上一片空白,只在角落签着画家的名字。
“这是‘可能性之画’,”芬恩说,“代表画家对‘完美’的终极追求——一幅可以容纳所有可能性、因此永远无法完成的完美之作。”
陆缈看着空白画布,又看了看怀中那袋泥土。
他取出一点泥土,混合自己的鲜血和灰金能量,揉成一个小小的、粗糙的泥人——不是女娲的那种精致,而是孩童捏泥巴般的质朴。
他将小泥人放在空白画布中央。
泥人在画布上“活”了过来,开始跌跌撞撞地行走,留下歪歪扭扭的脚印痕迹。它走到画布边缘,回头对陆缈(或者说对整个世界)挥了挥小手,然后跳出画布,消失在虚空中。
画布上只留下一串脚印,和一小块干涸的泥渍。
“完美”被“不完美的生命痕迹”打破。空白画布开始自动绘制——但它绘制的不是完美的画面,而是那串脚印的无限延伸,是泥人可能走过的所有路径,是所有未选择的可能性。
这幅画永远不可能“完成”,因为它选择了描绘“过程”而非“结果”。
七幅完美画作全部破碎。
黑洞失去了最后的防御,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面前。
但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。
黑洞深处,传来了画家的笑声——不是残念,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深层的意志:
“有趣……太有趣了……你们打破了完美的表象……那么现在……见识一下完美的‘本质’吧……”
黑洞突然向内坍缩,然后……
爆炸。
不是物质爆炸,而是“概念”的喷发。
七个被打破的“完美”概念,融合、重组,在黑洞的位置创造出了一幅全新的、无法用语言形容的“画作”。
那画中没有景象,没有色彩,甚至没有形状。
只有纯粹的“完美”本身。
而“完美”睁开了一只眼睛,看向众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