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缈和女娲背靠背站立。他们的概念化状态正在消退,维持这种形态消耗太大。
“华姐,”陆缈在意识中快速交流,“我有个计划,但需要你配合。”
“说。”
“它说我们是最后拼图,意思是需要我们的规则核心来完成仪式,”陆缈盯着不断逼近的创世之影,“那如果我们……主动把核心给它呢?”
女娲立刻明白了:“在它体内引爆。”
“但那样我们也会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女娲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怕吗?”
陆缈想了想,诚实回答:“怕。但更怕让你一个人去。”
女娲沉默了一瞬。然后陆缈感觉到,通过共生连接传来的,是一阵温暖的、近乎温柔的波动。
“那就一起。”
两人同时撤去所有防御。灰金色与银白的光芒从他们体内涌出,主动飞向创世之影。
创世之影大喜,张开“嘴”——那是一个由旋转色彩和齿轮构成的漩涡——将光芒全部吞入。
“完美!太完美了!”它欢呼,身体开始发出更刺眼的光,“现在,初始协议将彻底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它的大眼睛突然瞪圆了。
身体内部传来闷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冲撞。
“你们……做了什么?!”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恐慌。
陆缈和女娲已经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,但两人都笑了。
“我们没把核心给你,”陆缈喘着气说,“我们给的是……‘可能性’。”
“混沌与秩序结合后,产生的不是新规则,”女娲接话,“而是无限的‘可能性’。你的身体是概念的具象化,而概念最怕的……”
创世之影开始崩解。
不是爆炸,而是“自我矛盾”。它的颜料部分想要自由流动,机械部分想要绝对秩序;它的美学追求完美,但完美本身否定了变化的可能。
它体内同时涌现出无数个互相冲突的“概念”,每一个都在争夺主导权。
“不……不应该是这样……”它尖叫,身体已经开始分裂成十几个不同的小型个体,每个都在争吵、打斗。
趁这个机会,陆缈和女娲扑向墙壁上的初始协议文本。
“要怎么做?”陆缈问。
女娲的手指划过那些文字:“协议本身无法被破坏,但可以……修改。”
她看向陆缈:“用你的‘可能性’,加上我的‘创世权柄’,我们可以加一条补充条款。”
“加什么?”
女娲的眼神变得深邃:“加上‘所有概念具象化存在,必须保留至少0.01%的不确定性’。这样它们就永远不会彻底失控。”
陆缈立刻明白。两人将剩余的所有力量注入协议文本。
文字开始重组、重写。一道新的条款浮现,刻入世界法则的最底层。
创世之影的惨叫声达到顶峰。它(们)的身体开始固化,变成了一群静止的雕塑——有画家风格的,有万物归一者风格的,有园丁七号风格的,全都定格在最后一刻的挣扎姿态。
仪式停止了。
世界树的光芒开始消退。
但危机还没结束。
根须区开始崩塌。不是被破坏,而是因为初始协议被修改,整个阿斯加德的规则结构都在调整。
九天玄女和赫菲斯托斯恢复了行动能力,冲过来扶住陆缈和女娲。
“必须离开这里!”九天玄女急声道,“规则重构会引起连锁反应,整个地下区域都可能被抹除!”
林默的通讯突然强行接入,信号极其不稳定:“陆缈!女娲大人!听我说!我查到了更可怕的事情!”
他的声音充满绝望:
“创世之影只是‘表层’!改造派园丁的背后,还有一个更古老的存在!那是——”
通讯中断。
不是信号问题,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掐断。
根须区的崩塌加速。而在崩塌的中心,那些创世之影的雕塑残骸中,缓缓升起一个光点。
一个纯黑色的、吸收所有光线的光点。
光点中传出一个声音。
那声音无法用语言形容,像是亿万年的时光压缩成一句话:
“协议……被修改了?”
声音里没有愤怒,没有惊讶。
只有……
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