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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 终焉实体与心之锚(1 / 2)

终焉实体从漆黑裂缝中完全浮现的那一刻,整个沉眠之地的时间流速都变得粘稠起来。

它没有固定的形态——时而像由无数绝望人脸揉成的巨球,时而又散开成铺天盖地的黑色雾霾,那一万只眼睛在雾霾中明灭闪烁,每一道视线都带着“存在抹除”的规则重量。

世界树老者的翠绿虚影在实体出现的瞬间就黯淡了三成。他操控的树根被那些眼睛凝视后,开始从翠绿褪成灰白,仿佛生命力被强行抽走。

“这东西……”老者的声音带着九万年来未曾有过的凝重,“它不是什么武器,是‘概念’本身——‘被遗弃者的终末’这个概念具现化了。”

陆缈感觉自己的美学概念在疯狂示警。在他独特的感知中,终焉实体不是一个“物体”,而是一片不断扩大的“空白”。就像一张画布上,有人用橡皮擦疯狂涂抹,所过之处什么都不剩下,连“曾经有过东西”这个概念都会被擦掉。

女娲和女娲-01同时撑起防御。但她们的银白规则和数据流在触及终焉实体的黑雾时,竟然开始“自我怀疑”——规则结构动摇,数据流紊乱,仿佛在质问自己“存在的意义”。

“它的攻击模式是‘存在性否定’,”女娲-01快速分析,但声音里罕见地带着一丝颤抖,“不是杀死我们,是让我们自己否定自己的存在。那些眼睛……在看穿我们所有的‘无意义’。”

话音刚落,终焉实体的一只眼睛突然转向女娲-01。瞳孔深处映出她的身影——不是现在的她,是她作为观察者衍生体的最初形态:一个冰冷的、只会记录的数据集合。

一个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:“你本不该有自我。你只是7749-07的备份。你的感情是程序错误,你的选择是模仿偏差。承认吧,你的存在——是多余的。”

女娲-01的身体晃了晃,银眸中的数据流出现大片乱码。

“01!”陆缈一把抓住她的手,美学概念不顾一切地涌入,“别听它的!你就是你!管它什么备份不备份!”

但终焉实体的另一只眼睛已经转向了陆缈。这次映出的是他在地球上做社畜时的画面:加班到深夜,泡面当晚餐,对着电脑屏幕发呆——平庸、无力、毫无特殊性的普通人。

“你本该在那个世界平凡地老去、死去,”声音钻进陆缈脑海,“来到这里是个意外。你的能力是别人的施舍,你的勇气是情势所迫。没有这些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
陆缈咬紧牙关。这些话像刀子,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深的不安。

第三只眼睛看向女娲。画面是她三千年前,刚刚成为管理员时的样子:完美、冷静、绝对理性地执行观测者议会的每一条指令。

“你背离了最初的誓言,”声音冰冷,“为了这些‘错误’,你一次次违规。如果你当初坚持绝对理性,这一切都不会发生。你所有的‘温柔’,只是软弱。”

女娲的银眸中闪过剧烈的挣扎。她的规则开始不稳定地波动,防御出现裂缝。

终焉实体的黑雾趁机涌入!所过之处,空间本身开始“褪色”——不是变成黑白,是变成某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模糊状态。

“孩子们!稳住!”世界树老者怒吼,翠绿根系强行插入三人与终焉实体之间,用自己磅礴的生命力硬扛那些眼睛的凝视。

但根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。老者的虚影越来越淡。

“这样下去……”老者喘息着,“我撑不了十分钟。你们必须找到它的‘核心’——任何概念实体都有源头,找到那个源头,才能……”

他的话没说完,一根被完全灰白化的根系突然炸裂!老者的虚影剧震,几乎溃散。

终焉实体的眼睛们齐刷刷转向老者。一万道视线聚焦,老者的存在开始快速淡化——九万年的记忆、守护的誓言、对生命的眷恋,都在被“否定”。

“妈的……”陆缈看着这一幕,大脑疯狂运转。美学概念在他体内左冲右突,却找不到任何可以“表达”的切入点——你怎么用美去对抗“否定存在”这个概念?

就在这绝境时刻——

他口袋里那撮赫菲斯托斯的彩色灰尘,最后一次亮了起来。

这次没有形成文字,而是直接在他意识中炸开一段破碎的记忆画面:

是赫菲斯托斯球体最深层的、连它自己可能都忘了的日志记录。时间戳是三千一百年前,它刚被女娲捡回来没多久的某个深夜。

日志内容很短:

“今天又被那朵新来的傻花粘上了。烦。”

“但……它说老子的彩虹色是它见过最好看的东西。”

“哼,废话,老子当然最好看。”

“不过……如果有一天老子不在了,它会不会……”

日志到这里中断了。后面被强行删除,但从残留的数据碎片能拼凑出被删的内容:

“……会不会记得老子?”

“会不会……有一点点难过?”

“妈的,老子怎么会想这些。删了删了。”

这段记忆如闪电般击中陆缈。

他猛地抬头,看向终焉实体那无数只眼睛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
“喂!”他大声喊道,声音在粘稠的时间中艰难传播,“你说我们多余,说我们错误,说我们不该存在——”

他踏前一步,美学概念不再试图防御或攻击,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、温暖的色彩光点,如萤火虫般飘散:

“但就算是错误,就算是多余,就算不该存在——”

“也有人会因为我们不在,而感到难过啊!”

光点触及终焉实体的黑雾。这一次,没有发生碰撞或抵消,而是……渗透。

每一颗光点都带着一段微小的记忆:

艺术生命彩岩献祭前最后的微笑;

花瓣云在数据病毒里藏着的“我爱你”;

β在消散时那句“我选择成为我自己”;

还有赫菲斯托斯那段被删掉的、笨拙的牵挂。

这些记忆太小了,太微不足道了,在终焉实体庞大的“否定”概念面前,就像暴雨中的一点火星。

但火星没有熄灭。

它在黑雾中顽强地亮着。

终焉实体的一只眼睛突然眨了眨。瞳孔中映出的画面变了——不再是陆缈他们的“无意义”,而是……一片飘落的花瓣,粘在一个彩虹球体上。

球体笨拙地把它藏进伤痕里。

那只眼睛露出了困惑的神色。

“就是现在!”女娲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破绽,银白规则如尖锥般刺向那只眼睛!

女娲-01的数据流同时跟上,开始解析那只眼睛内部的规则结构——

“找到了!”她喊道,“所有眼睛共享一个‘概念锚点’!在那个锚点里!”

她将锚点的坐标通过三位一体连接共享给陆缈和女娲。

那坐标不在终焉实体内部。

在沉眠之地最深处,一块不起眼的墓碑

三人对视一眼,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那块墓碑!终焉实体的其他眼睛想要阻拦,但世界树老者拼尽最后力量,用所有残存的翠绿根系缠住了黑雾!

“快……!”老者的声音已经微弱如耳语。

墓碑被轻易掀开。埋着一枚小小的、透明的……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