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……”顾怜音应了一声,却依旧低着头。
陈默看着她这副沮丧的模样,心中微动。
他知道这丫头骨子里其实很要强,只是被保护得太好,缺少面对挫折的经验。
“找工作的事情,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。”
他顿了顿,“我认识一些人,或许有适合你的岗位。”
顾怜音猛地抬起头,眼睛亮了起来:“真、真的吗?”
但下一秒,她又连忙摇头,语气变得急切:
“不、不用麻烦你的!我自己可以的!我已经在努力找了,真的!”
她不想再给陈默添麻烦。
他已经帮了她太多太多,收留她,点醒她,甚至为她提供了启动资金……她不能再依赖他了。
这是她迈向独立必须跨过的坎。
陈默看着她又急又认真的模样,笑了笑说,
“不是麻烦,只是顺手的事情。你有你的专业和特长,匹配到合适的岗位,对双方都有好处。”
顾怜音咬着下唇,没有说话。
她内心在挣扎。
一方面不想再欠他人情,另一方面又知道如果有陈默帮忙,找工作会容易很多。
最终,她还是摇了摇头,眼神却比刚才坚定了许多:
“谢谢你,陈默。但是……我想先自己试试。如果……如果我真的找不到,再请你帮忙,可以吗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。
陈默看着她,看了很久,然后缓缓点头:“好。依你。”
这两个字让顾怜音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。
她知道,陈默尊重她的选择,这比直接帮她更让她感到温暖。
气氛再次陷入安静。
顾怜音偷偷抬眼看向陈默。
他靠在沙发背上,姿态放松,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英俊。
他的眼神落在窗外,似乎在想着什么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问题想问他。
雪球好不好?他最近忙不忙?今天见的客户顺利吗?
但最后,她只轻声问了一句:“你……吃晚饭了吗?”
陈默转过头,看向她。
“吃过了。”他回答,声音很平静,“在客户那里吃的,你吃了没?”
“我,我也在外面吃过了。”顾怜音点点头回答,没有再问。
她忽然觉得,有些问题或许不该问得太清楚。
就像今晚他突然出现在门外,又突然挤进门来……
这一切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微妙。
但她不想深究。
只要他在,只要他能来看她,就够了。
时间在安静的流淌中一点点过去。
墙上的挂钟发出轻微的“滴答”声,指针缓缓走向十点。
陈默终于站起身:“不早了,我该走了。”
顾怜音也跟着站起来,眼中闪过一丝不舍,但她没有挽留,只是轻声说:“我送你。”
两人走到玄关。
陈默换鞋的时候,顾怜音就站在旁边看着他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睡衣的衣角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门开了。
陈默站在门外,回头看她。
走廊的感应灯亮着,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“照顾好自己。”他说,“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嗯。”顾怜音用力点头,“你也是……路上小心。”
陈默笑了笑,转身走向电梯。
这一次,顾怜音没有倚门目送。
她轻轻关上门,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缓缓滑坐到地上。
客厅里还残留着他来过的气息。
沙发上有他坐过的凹陷,空气中有他身上的清爽味道。
顾怜音将脸埋在膝盖里,心脏依旧跳得很快。
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梦。
在楼下偶遇,他深夜突然来访,那极具压迫感的靠近,还有此刻空气中尚未散去的微妙气氛。
但她知道,这不是梦。
陈默真的来了。
在她最需要一点鼓励和温暖的时候,他来了。
虽然什么都没说破,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那份突如其来的靠近,那双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,还有此刻她心中翻涌的,难以言喻的悸动……
都真实得让她心慌,又让她沉迷。
........
而此时,陈默来到小区楼下。
夜风微凉,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,拂过他略显疲惫的脸颊。
他站在单元楼门口的阴影里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忙碌了一天,终于结束了。
从昨天去李晚棠家的见家长,到今天上午与林薇在体育场的相亲,再到下午陪伴陆星浅重游校园,晚上又在苏晓的新家共进晚餐,最后还意外探望了顾怜音……
这两天,事可真不少,连续见了五个女孩,每一个都需要不同的应对和状态切换。
简直堪称劳模,终极时间管理大师。
累倒是不累。
以他如今被系统多次强化过的身体,体力上的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但精神上的紧绷、言语间的周旋、角色间的快速转换。
以及那根始终悬着、提防各种“意外撞车”的神经,着实有些费神。
就像同时在下几盘棋,每一步都要计算,不能有丝毫疏漏。
不过好在,终于结束了,可以回家休息了。
陈默走向停在路边的阿斯顿·马丁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车内还残留着淡淡的、属于陆星浅的清新花果香气,混合着皮革本身的味道。
就在陈默准备按下启动键时。
“嗡嗡嗡……”
手机在口袋里突兀地震动起来。
陈默动作一顿,心中莫名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。
晚上十点,这个时间这么晚了,会是谁?
他拿出手机,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他瞳孔微微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