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这里。”
苏宁指向誓言末尾的一行小字。
字迹潦草，像是后来匆匆加上的。
“内乱爆发，协议作废。”
“吾等被盟友背叛，装置遭篡改。”
“然誓言已立，不可轻废。”
“故，吾等选择……”
苏宁顿了顿。
声音更轻了。
“长眠于此。”
“与誓言同朽。”
祭坛安静了。
那些龙形雕像眼中的红光，渐渐黯淡。
仿佛在哀悼。
李晓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所以玄龙大哥他们，当年是真心想帮忙的？”
“他们以为自己在做伟大的事，帮朋友建造能拯救宇宙的东西。”
“结果……”
“被朋友背后捅了一刀。”
“装置被改成屠杀工具。”
“他们还被誓言约束，不能轻易离开，只能眼睁睁看着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苏宁也沉默。
她想起玄龙最后燃烧龙魂时的眼神。
没有怨恨。
只有遗憾。
当时不懂。
现在，好像懂了。
那遗憾里，或许不止是对小黄龙的不舍。
还有对当年那份誓言的……
不甘？
盒子里，三片晶体已经彻底消散。
但它们残留的能量，在祭坛中央凝聚成淡淡的虚影。
是玄龙。
不是完全体。
只是个模糊轮廓。
虚影朝着龙柱，缓缓低下头。
像在行礼。
像在告别。
然后，虚影转向李晓和苏宁。
虽然看不清面容，但他们能感觉到——
玄龙在笑。
很淡的笑。
虚影伸出爪子，指了指祭坛某个角落。
那里，有块不起眼的水晶板。
李晓爬起来跑过去。
水晶板是活动的。
他用力一扳。
“咔嗒。”
板子翻开。
里面藏着一个暗格。
暗格里，放着一枚……
鳞片。
暗金色的，巴掌大的龙鳞。
鳞片上刻着细密纹路，纹路里流淌着淡淡能量。
“这是……”苏宁走过来。
“玄龙留下的？”李晓小心翼翼拿起鳞片。
鳞片入手温润。
刚碰到，就传递来一段信息流。
不是语言。
是画面。
是记忆。
画面里——
年轻的玄龙（实体形态，威武雄壮）正和几个监督者工程师讨论图纸。
他们关系看起来很好，有说有笑。
玄龙拍着胸脯保证：“放心！龙族最重承诺！这‘秩序之锚’，俺们一定给你们建得稳稳当当！比快递打包还牢靠！”
监督者工程师笑着递给他一杯能量饮料：“那就拜托玄龙将军了。完工后请你喝我们特酿的星云酒。”
画面快进。
工程进行到一半。
监督者内部出现分歧。
有人开始偷偷修改设计图。
玄龙发现了异常，去质问。
对方敷衍：“只是优化，为了更高效。就像你们龙族睡觉姿势从趴着改成侧躺，一个道理。”
玄龙不信，但苦于没有证据。
画面再快进。
工程完工前夜。
玄龙接到龙族本巢紧急传讯：监督者内乱爆发，激进派控制了项目。
传讯最后一句：“速撤！协议已失效！别管那些图纸了，保命要紧！”
玄龙看着即将完工的“秩序之锚”。
又看看身边那些还不知道真相、仍在认真工作的龙族同胞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件事——
偷偷在装置核心，留下了一个后门。
一个只有龙族血脉才能触发的、紧急关闭的后门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拔下自己胸口一片逆鳞，封印了这段记忆和坐标，藏进祭坛。
然后，他转身，走向那些还不知道危险的同胞。
“兄弟们。”
他笑着说。
“活儿干完了。”
“该回家了。”
“今晚我请客，吃烤星兽肉管饱！”
画面到此结束。
鳞片的光芒黯淡下去。
李晓握着鳞片，手在抖。
“所以玄龙大哥早就知道……”
“他知道装置会被篡改。”
“但他还是选择完成工作，因为他立过誓。”
“可他留了后手。”
苏宁接过鳞片，仔细查看纹路。
“这片逆鳞，是钥匙。”
“能触发玄龙当年埋在熔炉核心的后门。”
“但需要龙族血脉激活。”
她抬头。
“小黄龙。”
“只有小黄龙能用这个。”
两人沉默着。
祭坛里的虚影，开始消散。
在完全消散前，虚影最后看了他们一眼。
然后，彻底化作光点。
光点没有消失。
它们飘向那十二尊龙形雕像，融入其中。
雕像的眼睛，再次亮起红光。
这一次，红光温暖。
像在说：
“交给你们了。”
“嗡——”
遗迹再次震动。
但这次不是威胁。
是通道开启的声音。
祭坛后方，一道新的门打开了。
门后，是通往陈古他们所在方向的正确路径。
李晓小心翼翼收好逆鳞。
“走。”
“去找陈古，找小黄龙。”
两人最后看了一眼祭坛。
看了一眼那些守望了亿万年的龙族雕像。
然后转身，冲进新打开的通道。
而在他们离开后。
祭坛中央，龙柱根部。
那行“玄·苍穹·镇星·破妄·永耀”的名字。
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像在回应。
像在说：
“谢了。”
“兄弟们。”
“这誓，没白立。”
“虽然那群监督者……”
“后来挺不是东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