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保佑我们,不是为胜利,是为让不同的存在都能找到共存的路。”
老墨在通讯室跟退休俱乐部的老家伙们开最后一次会。
画面里是几十个奇形怪状的外星老人。
“都听好了!”老墨敲着桌子,“这次不是小打小闹,是玩命!”
“知道啦,墨哥!”
一个长着三只眼的老头嚷嚷:
“我连遗嘱都写好了!遗产全捐给‘宇宙美食研究基金会’!”
“我捐给‘反定义霸权联盟’!”
“我……我把我私藏的‘黑洞陈酿’埋在了老地方,密码是我初恋的生日!”
“你个老不羞!”
通讯室里吵吵嚷嚷。
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很认真。
他们知道,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聚会了。
小黄龙在厨房忙活。
它没再做辣椒酱。
而是做了一锅清汤面。
“最后一餐不能吃太刺激的。”它嘀咕着,“不然打仗时肚子疼就丢人了。”
面很简单。
清汤,几片菜叶,一个荷包蛋。
但每个人拿到碗时都愣了一下。
因为面碗底下压着小纸条。
李晓那张写着:“记得欠我十顿烤串。”
苏宁那张:“孩子以后叫苏念李怎么样?”
提尔那张:“你的圣光其实挺暖和的。”
老墨那张:“退休金密码是你触须的纹路编号。”
陈古那张……
他翻过来。
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辣椒,旁边一行字:
“爸爸,你是最辣的!”
看晓捂嘴笑。
陈古眼眶有点热。
他把纸条仔细折好放进口袋。
“吃面。”
“嗯。”
倒计时最后一小时。
初代园丁把所有人都叫到舰桥。
“窗口期快到了。进入祖坟前,有件事要说。”
他打开全息投影。
是一片墓园景象——没有墓碑,只有无数漂浮的光点。
每个光点里都有一个人影在沉睡。
“播种者的祖坟其实是个‘意识保存库’。”
“当年牺牲的先驱,他们的意识都被上传到这里,等待有一天……被唤醒。”
“但三万年来从没人唤醒过他们。”
“因为唤醒的条件很苛刻。”
老人看向陈古。
“需要至少七个文明的代表同时献出一部分‘生命能量’。”
“说白了就是折寿。”
舰桥安静了。
“折多少?”李晓问。
“看情况。”初代园丁说,“可能几年,可能几十年,也可能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“必须折吗?”苏宁皱眉。
“必须。”老人点头,“没有设计图我们进不去仲裁庭核心。而设计图……只有那些先驱的意识知道。”
“因为他们当年亲手设计了它。”
陈古深吸一口气。
“怎么献?”
“很简单。”初代园丁拿出七个水晶片,“握住它,想着你要献出的岁月。水晶会自己抽取。”
“会有感觉吗?”
“像……被抽走一段记忆。”
老人顿了顿。
“你会突然想不起某些事某些人。那些年份里的经历会变得模糊。”
“但寿命确实少了。”
众人沉默。
“我来。”陈古第一个伸手。
“我也来。”李晓跟上。
“还有我。”
“我。”
“算我一个。”
很快七个人都站了出来。
陈古、李晓、苏宁、提尔、老墨、铁锤洛卡(刚重启成功)、小黄龙。
看晓也想伸手,被陈古按住了。
“小孩不行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听话。”
看晓咬着嘴唇眼泪在打转。
初代园丁把水晶片分发下去。
“握住。倒数三秒。”
“三。”
陈古想起地球的朝阳。
“二。”
想起第一次见到团队时的情景。
“一。”
想起看晓叫他爸爸的那天。
水晶片亮了。
一股暖流从掌心流入水晶,不疼但有种……空落落的感觉。
像有人从人生录像带里剪掉了几段。
十秒后光熄灭。
陈古松开手。
水晶片里多了些流动的光点——那就是被抽走的“生命时间”。
他试着回想去年今天在干什么。
有点模糊。
但还记得大概。
看来抽得不多。
“好了。”初代园丁收起水晶,“准备跳跃。”
他走到控制台前输入一串复杂坐标。
那坐标不是数字。
是一段旋律。
随着旋律输入,舷窗外的星空开始扭曲旋转。
群星拉成光带。
空间像水波一样荡漾。
然后——
一扇“门”打开了。
不是传统虫洞。
是一幅……展开的画卷。
画卷里是那座漂浮的墓园。
无数光点如萤火般闪烁。
“走吧。”
初代园丁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回家了。”
火种号缓缓驶入画卷。
而在他们进入的瞬间,舰桥通讯器突然响起刺耳警报。
不是来自墓园。
是来自……定义之源的方向。
陈古冲过去查看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加密信号。
信号源显示:最高仲裁庭·核心区。
内容很短:
【后来者,你们终于来了。】
【我们等得太久……】
【‘摇篮’的真相,该被知晓了。】
信号末尾附着一个坐标。
坐标指向宇宙最深处,一个连星图都未标注的区域。
标注名只有一个词:
【起源】
初代园丁看到这个坐标时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那里……那里早就……”
“早就怎么了?”陈古追问。
老人嘴唇颤抖半天才挤出几个字:
“那里是播种者文明的母星。”
“但我们的所有记录都显示——”
“它在百万年前就已经……”
“自我湮灭了。”
舰桥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看晓指着舷窗外小声说:
“爸爸那里有光……”
“好多好多光……”
“在向我们招手。”
陈古抬头。
透过逐渐关闭的空间门他看见——
在那片名为“起源”的黑暗深处。
确实有光。
在闪烁。
像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