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你要的规则。但要想清楚——规则是双刃剑，你改得越狠，宇宙反弹越大。建议微调，别重写。”
陈古举起遥控器，对准战场方向。距离太远，肉眼不见，但定义之源的力量可跨越空间——遥控器屏幕上自动锁定了坐标，弹出提示：“已锁定目标区域，请开始您的表演。”
“选定区域：仲裁庭外围第七扇区。”
“范围：直径零点五光年。”
“时间：三十分钟。”
他按下红色按钮。遥控器发出“滴滴滴”的提示音，像是老式游戏机开机。屏幕浮现输入框，光标闪烁：“请输入要修改的规则（限三条，每条不超过二十字）：”
陈古闭眼，精神集中——脑海里浮现战场画面，那些被吞噬的战舰，那些牺牲的士兵，那些狞笑的海盗……
“规则一：所有攻击命中率强制降低百分之九十。”
“规则二：所有防御强度强制提升百分之三百。”
“规则三：所有海盗战舰引擎效率强制降低百分之五十——顺便让他们油箱漏油。”
输入完毕，确认！遥控器震动起来，天线“唰”地伸长，顶端冒出个小灯泡，一闪一闪发着蓝光。
战场那边，诡异景象发生了——
海盗射出的绿色黏液团集体“拐弯”，歪歪扭扭擦过人类战舰，有些甚至回头打中了自家舰船。偶尔命中，打在强化后的护盾上只激起微澜，像雨滴打在钢化玻璃上。而人类反击却异常精准，炮火如长眼睛，专打海盗舰薄弱处——引擎接口、武器阵列缝隙、还有那些眨巴的眼睛（打中眼睛时，海盗舰会发出“嗷”的惨叫）。
更绝的是，海盗引擎开始冒烟，不是正常的黑烟，而是五彩斑斓的烟，还带着一股烧焦的糖果味。速度骤降，如陷泥潭，有些战舰想掉头逃跑，结果油箱真开始漏油——漏出的油是荧光粉色的，在太空中拖出一条条滑稽的尾巴。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海盗旗舰内，章鱼头指挥官尖叫，触手乱舞打翻了桌上的饮料（饮料是某种生物的脑浆，现在溅了一控制台），“为什么打不中？！为什么他们在跳舞？！”
“检测到规则修改！有人篡改了局部物理常数！命中率参数被调到0.1，防御系数调到3.0，我们的引擎效率只剩一半！指挥官，他们……他们还给我们加了‘漏油debuff’！”
“难道是……定义之源？！那个文明拿到了编辑权限？！”
指挥官脸色大变，从紫色变成惨白：“撤！快撤！所有舰船，立即——”
晚了。地球联军抓住机会，万舰齐射！光芒照亮星空，海盗舰队如烟花般接连爆炸，每炸一艘就喷出大量荧光粉色油雾，整个战场看起来像童话里的噩梦场景。仅剩旗舰拖着残躯，油箱漏着粉油，一瘸一拐地跳入超空间，仓惶逃离，身后还拖着条长长的粉色轨迹，像宇宙在它屁股上盖了个“到此一游”的章。
战场恢复平静。通讯频道里爆发出激动欢呼：“自由火种万岁！人类文明万岁！刚才谁改的规则？太他妈帅了！”
舰桥中，陈古长舒一口气，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手中的遥控器却突然——冒烟了。不是故障那种白烟，是七彩的烟，还飘出烧焦的爆米花味。
“这算bug吗？”小黄龙眨眼，凑过去闻了闻，“嗯……焦糖味的bug。”
“算。”光团淡定地飘过来，“试用版过载了。你刚才的规则第三条带了私货——‘油箱漏油’不是物理规则，是概念添加，处理器烧了一下。”
“会炸吗？”
“不会，但会……”光团还没说完，遥控器“噗”地喷出一团彩纸屑，接着开始播放生日歌，“……会随机庆祝一下。这是bug之一，情绪模块错乱了。”
光团飘来吹了口气，烟灭了，彩纸屑也消失了——但外壳裂了条缝，从里面能看见复杂的电路，电路板上有个手写标签：“李师傅修，保质期三万光年”。
“还能用一次，”光团说，“但下次用完就真坏了——可能会变成一朵花，或者一只会说话的青蛙，说不准。”
陈古苦笑，将三样礼物收好：自由火种融入盘古殿核心，像个小太阳悬在大厅中央；宇宙地图上传舰队数据库，铁锤洛卡激动得处理器发烫；遥控器小心翼翼揣进口袋，隔着衣服还能感觉到微微发热，像揣了只温顺的小动物。
“我的任务完成了。”光团开始变淡，光点一颗颗熄灭，像夜空中的星星依次入睡，“接下来，看你们的了——种好那颗种子，管好这片宇宙，还有……记得按时参加文明考试，准考证会提前一百年寄到。”
“等等，”陈古叫住它，“你到底是什么？定义之源的AI？还是某种高级生命？”
“我？”
光团笑了，最后的光点聚成一张慈祥的脸。
“我是播种者文明最后的执念，三万两千年的等待，七百代人的守望……终于等到合格继承者。现在，我可以安心消散了——执念完成的那一刻，就是执念者最好的归宿。”
光团彻底消失，连一点光尘都没留下。定义之源球体停止转动，表面浮现金色字迹，像有人在黑暗中用光书写：
“定义权已移交”
“新纪元开启”
“祝好运——记得给宇宙好评哦，亲”
随即，球体化作亿万光点飘散，融入宇宙的每一个角落。仲裁庭防御解除，法则迷宫消散，那片星域终于恢复了自由通行的权利。
地球联军战舰终于驶入。秘书长亲自带队抵达，带着三十七个国家的代表。一下船，秘书长便紧紧握住陈古的手，握了足足十秒才松开：“谢谢……真的谢谢……刚才那一战，我们损失了七十二艘舰船，但没一个士兵被俘虏——他们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。”
“他们的牺牲不会被忘记。”陈古声音低沉，“接下来有两件事——”他望向远方星空，那里有无数光点在闪烁，像在等待什么。
“第一，用宇宙地图开启真正的星际探索。我们要建立贸易路线，结交盟友，学习先进技术——顺便卖点土特产，听说外星人喜欢老干妈。”
“第二……”他握紧口袋中的宇宙种子，那种子似乎感应到他的决心，发出温暖的光，“找到合适之处，种下它——种一个新宇宙，作为我们文明的备份。老园丁说过：一个文明的成熟，不是看它征服了多少星系，而是看它有没有为后代准备第二条路。”
众人肃然点头。责任重大，但人类早已习惯负重前行——从走出非洲，到飞向太空，再到今天手握宇宙种子，这个种族最擅长的就是在不可能中寻找可能。
此时，铁锤洛卡的数据屏弹出新信息，伴随着一阵悦耳的风铃声——“是邀请函！还是镀金电子封面的！”
画面显示，来自宇宙深处的“万法尖塔”，落款处有个精致的魔法纹章，旁边还有行小字：“本邀请函使用可再生星光墨水，阅读后请归还宇宙循环系统”。
“致：人类文明（新晋自由文明编号：9，876，543，210）”
“检测到你们刚刚获得自主权，特此邀请参加第一千三百届‘宇宙文明博览会’”
“时间：三十天后（按地球时间计算，误差不超过五分钟）”
“地点：万法尖塔星域·万法广场（导航坐标附后，请勿使用亚空间跳跃，会撞到观光鲸）”
“参展要求：携带一件代表你们文明的‘特产’、一种独特的‘文化展示’、以及一个关于你们文明的‘故事’（限时五分钟，超时会触发静音结界）”
“特别提醒：打架的别来，我们这儿是文明场所，上次有两个文明因为‘谁的恒星更圆’打起来，被变成盆栽摆在大门口，现在还没变回来。”
“诚挚期待您们的到来——万法尖塔理事会敬上”
“P.S. 展位费已由定义之源代付，但餐饮自理。推荐三号馆的‘多元宇宙小吃街’，试试蠕虫文明的炸星尘，记得要甜辣酱。”
“博览会？”小黄龙眼睛发亮，尾巴摇成了螺旋桨，“有好吃的吗？有游乐场吗？有没有‘最萌文明’评选？我觉得我们能拿奖！”
“应该有。”老墨摸着下巴，触手已经开始规划行程了，“万法尖塔是宇宙最大的中立学术圣地，每千年办一次博览会，算是宇宙级庙会——各文明展示技术、艺术、哲学，顺便做点生意。上次博览会，机械文明卖‘永生套餐’，植物文明卖‘光合作用体验券’，还有个文明专门卖‘悲伤’，据说味道像加了盐的雨水。”
陈古看向团队：“去吗？”
“去啊！”小黄龙第一个举手，“我要去卖老干妈辣椒酱！改个名，叫‘情绪辣椒酱’——吃一口开心，吃两口亢奋，吃三口想征服世界！”
“我想了解其他文明的信仰。”提尔说，圣光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本光之书，“也许能找到……共鸣之道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苏宁挽住李晓手臂，两人相视一笑，“顺便拍点照片，地球电视台想做个《宇宙文明见闻录》系列节目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陈古拍板，“三十天后，万法尖塔——让全宇宙看看人类文明的风采！但要记住：我们不是去炫耀武力，也不是去乞求认可，我们是去交朋友的——带着诚意，带着故事，带着能让人记住我们的东西。”
众人欢呼，各自忙碌准备。小黄龙开始研发“宇宙版辣条”，老墨在调试“多触手泡茶艺术”，提尔整理圣光典籍，李晓和苏宁设计展位——他们想把长城和星空投影结合起来。
陈古独自走到舷窗前，望着星空。掌心宇宙种子微微发光，暖暖的，像在回应他的心跳。他轻声低语，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：
“爸爸，妈妈……”
“你们看到了吗？”
“人类——”
“站起来了。不但站起来了，还要去宇宙的集市上，摆我们自己的摊子。”
窗外，星光如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