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仪式进入最特别的部分:每个学员都收到了一份“起始工具包”。
工具包里没有高科技设备,只有几样简单的东西:
· 一本空白日志本(物理的或概念的)
· 一颗来自自己母星的种子
· 一颗来自其他文明的种子
· 一个可以连接茶话会网络“园丁问答平台”的简单终端
· 还有……一张“首席家庭导师”的家庭合影,背面是龙战和苏映雪的手写留言:“欢迎来到花园。慢慢来,不着急。记住:照料别人之前,先照料好自己。需要时,我们在这里。”
渺渺作为学员代表发言,他今天难得地严肃:“我……我预见了这个计划的79种可能性分支。有些分支里,我们成功了,培养出了新一代优秀的园丁。有些分支里,我们失败了,年轻人感到压力太大而放弃。但所有分支都有一个共同点:尝试本身,改变了我们。即使失败,尝试的过程让我们更理解照料的意义。”
仪式结束后,投影渐次消失。客厅恢复安静。
龙照已经睡着了,蜷缩在沙发上,怀里抱着玩具熊。玩具熊在轻声哼唱,旋律是涟漪新作的《新生代之歌》,歌词大意:“我不是来改变世界,是来理解世界;不是来拯救花园,是来学习照料花园;不是来成为英雄,是来成为……园丁。”
苏映雪轻轻抱起儿子,准备把他放到床上。龙照在睡梦中喃喃:“我的花园……大家的……”
龙战站在窗台前,看着那株正在变化中的植物。新幼苗又长高了一点,叶子上的混合特征更明显了。
“你知道吗,”他轻声对苏映雪说,“今天我最大的感悟是:我们可能永远看不到这个花园完全成熟的样子。就像我们的父母看不到我们成为完整的样子,我们可能也看不到龙照成为完整的样子。”
苏映雪把儿子轻轻放到床上,盖好被子,走回丈夫身边:“但这不是遗憾,是希望。意味着花园永远在生长,永远有新的可能性。”
她握住龙战的手:“就像我们不知道龙照会看到什么样的宇宙——那个宇宙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,也可能更简单。但我们知道,那个宇宙会因为每个愿意照料花园的生命,而多一点点温暖,多一点点耐心,多一点点相信。”
“相信什么?”龙战问。
苏映雪看着熟睡的儿子,又看看窗台上的植物,微笑着说:
“相信生长本身,就是意义。”
深夜,网络意识给所有参与计划的文明发了最后一条信息:
“新生代园丁培养计划,正式启动。”
“这不是结束,是新的开始。”
“不是答案,是更多的问题。”
“不是抵达,是更远的旅程。”
“花园永远在生长。”
“园丁永远在学习。”
“而学习本身,就是最温柔的照料。”
“愿每一代园丁,都能在照料中,找到自己的方式。”
“去成为光,去传递温暖,去相信——即使在最不确定的宇宙里,生长本身,就是最确定的奇迹。”
龙照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小手无意识地伸出被子。
玩具熊轻轻地用鼻子把被子推回去,然后继续哼唱。
窗台上的植物,在月光下静静呼吸。那片融合特征的花朵,今晚悄然落下了一片花瓣。但在花萼处,一个新的花苞已经开始孕育。
而在宇宙的无数个角落,217个文明里,50个年轻的生命,正怀着期待、紧张、好奇和希望,准备开始他们的园丁之旅。
他们不知道前方有什么。
他们只知道:有一个花园,需要照料。
而他们,愿意尝试。
以他们自己的方式。
一步,一步。
浇水,松土,修剪,陪伴。
就像所有园丁做过的那样。
就像所有园丁会继续做的那样。
因为花园的故事,永远不会有最后一章。
只有新的花朵,新的园丁,新的生长。
而此刻,在这个小小的地球上,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,一个两岁的孩子正梦见:
花园很大很大。
有很多很多园丁。
每个人都在照顾一小块地方。
但所有地方连在一起。
就是整个花园。
而他,是其中一个小小的园丁。
和他的玩具熊一起。
每天浇水。
每天学习。
每天长大。
而花园,永远在那里。
等待照料。
也给予照料。
因为花园和园丁,
本就是同一首无尽头歌谣的,
不同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