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田一郎闻言,眼中瞬间迸射出嗜血的光芒,那光芒猩红,透着野兽般的狂热。
他猛地并拢双脚,皮鞋重重砸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躬身行礼,声音洪亮,震得整间指挥室都嗡嗡作响:“哈依!明白长官!属下定不辱使命,将青龙山据点夷为平地,把所有反抗者尽数带回!”
宫本健一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,抬手拍了拍小田一郎的肩膀,力道沉重:“很好。
明日,便是沈佑铭这群人的死期。我要让他们知道,挑衅大日本帝国的下场,唯有死路一条!”
夜色褪去,东方泛起鱼肚白,熹微的晨光穿透晨雾,洒在城郊的荒山上,给冰冷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沈佑铭带着第一批队员,伏在实验室外围的小山坡上,身下是枯黄的野草,草叶上的露水浸透了衣衫,冰凉刺骨,却半点也没影响他的视线。
他趴在地上,手肘撑着泥土,手中的望远镜稳稳架在眼前,镜片后的目光,锐利如鹰,一寸寸扫过下方的实验基地,将每一处细节都尽收眼底。
这处基地比他预想的还要森严,外围是深不见底的壕沟,沟里插满了尖利的木桩,壕沟之上,拉起了密密麻麻的铁丝网,铁丝上挂着锋利的铁刺,在晨光里闪着寒光,但凡有人靠近,必会被剐得皮开肉绽。
围墙高耸,墙体斑驳,爬满了墨绿色的青苔,墙沿上每隔数米,便矗立着一座岗楼,岗楼里的机枪手严阵以待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四面八方,没有半分死角。
基地内,巡逻的士兵络绎不绝,步伐整齐,手中的步枪扛在肩头,刺刀闪着冷光,他们的目光警惕,扫过每一处角落,连一只飞鸟都休想轻易靠近。
沈佑铭的指尖紧紧抓着望远镜的镜筒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青筋凸起,心底的怒火翻涌如潮。
他顺着望远镜的视线,落在基地西北角的那座矮烟囱上,烟囱不算高,却一刻不停地往外冒着滚滚黑烟,黑烟裹挟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,顺着风飘上山坡,钻进鼻腔里,令人作呕。
就在这时,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,抬着几个被白色麻布紧紧包裹的长条物体,步履匆匆地走向烟囱下方的铁门,抬手推开铁门,将那些长条物体尽数推了进去,铁门随即被重重关上,只留下几声沉闷的撞击声,消散在风里。
沈佑铭的瞳孔骤然收缩,指尖猛地一颤,望远镜险些从手中滑落。
他太清楚这些白色包裹是什么了,那是一具具惨死在东洋人实验下的同胞尸体,那座看似普通的烟囱,根本不是什么排烟口,而是一座焚尸炉!
东洋人在实验室里犯下的滔天罪行,竟如此触目惊心,他们不仅用同胞做实验,还要将尸体焚毁,妄图抹去所有罪证。
一股滔天的恨意从心底喷涌而出,直冲头顶,沈佑铭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眼底赤红,恨不得即刻冲下山去,将这群泯灭人性的东洋鬼子碎尸万段。
可他硬生生压下了这股冲动,理智如冰冷的锁链,将满腔怒火牢牢锁住。
他不能冲动,不能因一时的愤怒,毁了整个计划,更不能让兄弟们白白牺牲。
那些惨死的同胞,他们的仇,今日定要报,只是不是现在。
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剧烈起伏,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,稍稍平复了心底的戾气。
望远镜的视线继续移动,落在基地中部,那里人影攒动,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,扛着物资的士兵,来来往往,步履匆匆,看上去分外忙碌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慌乱,仿佛在筹备着什么,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。
沈佑铭的目光缓缓扫过基地四周的山坡,最终落在左侧的山坡上。
那里的野草长得格外茂密,晨雾尚未散尽,隐约能看到草丛里有几道人影晃动,身形挺拔,动作隐蔽,手中的武器隐隐露出轮廓。
那是宫本布下的伏兵,人数不少,定然是等着他们进攻时,从侧面包抄,将他们一网打尽。
宫本的算计,果然如他所料,半点不差。
沈佑铭缓缓放下望远镜,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,转头看向身后的兄弟们。
他们都伏在草丛里,身形隐蔽,目光灼灼地望着他,眼底满是信任与战意,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紧了武器,指尖扣在扳机上,只等他一声令下,便即刻冲锋。
沈佑铭压低声音,气息沉稳,字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大家按计划行动,不要慌乱。
我带着第一批人先下山,佯攻基地大门,引左侧的伏兵出动。
等伏兵一动,第二批的兄弟即刻绕到他们身后,断了他们的退路,打他们个措手不及。
第三批的兄弟留在原地,见机行事,若是基地内的守军倾巢而出,便直冲实验室,解救同胞;若是战局胶着,便即刻下山接应,务必保证所有人都能全身而退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眼底带着几分叮嘱,几分凝重:“记住,我们此行的目的,一是搅乱宫本的部署,二是尽可能解救同胞,三是保全自身。宫本阴险狡诈,定然还有后手,所有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,不可掉以轻心。”
话音落下,沈佑铭缓缓起身,猫着腰,身形如猎豹般矫健,抬手做了个冲锋的手势,率先朝着山下摸去。第一批队员紧随其后,动作利落,脚步轻盈,踩在枯黄的野草上,只发出轻微的声响,很快便消失在晨雾里。
而就在此时,实验室指挥室的监控屏幕上,宫本健一正死死盯着山坡上的动静,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。
他缓缓抬手,按下了桌案上的一个红色按钮,声音冰冷:“沈佑铭已经动了,通知左侧伏兵,按计划围剿。另外,通知基地内部的第二支埋伏小队,随时准备出击。”
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,没人知道,他布下的伏兵,何止左侧山坡那一支。
在实验室内部,他早已安排了另一支精锐小队,就等沈佑铭的人冲进基地,便从内部杀出,前后夹击,让他们插翅难飞。
更没人知道,他派去青龙山的百人小队,不过是障眼法,真正的主力,早已埋伏在实验室周边,等着彻底围杀沈佑铭一行人。
宫本健一自以为胜券在握,却殊不知,沈佑铭在定下计划时,便早已料到他会留有后手。
在安排三批人进攻的同时,沈佑铭还暗中派了一支小队,绕到了实验室的后方,目标不是进攻,而是炸毁那座焚尸炉,毁掉日寇的实验资料,更是要端掉宫本的指挥室。
晨雾渐散,阳光刺破云层,洒在冰冷的土地上。
实验基地的大门前,枪声骤然响起,划破了清晨的宁静,火光冲天,喊杀声震耳欲聋。
一场精心谋划的诱敌之战,正式拉开帷幕,而这场战局的走向,早已超出了宫本健一的预料,反转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