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根本不是同一个层面的较量。
就像是一只强壮的蚂蚁,在试图绊倒一头奔跑的犀牛。
“燕王殿下?”
蒸汽散去。
和珅那张胖脸凑了过来,手里还递着一块干净的手帕。
“里头灰大,您擦擦?”
朱棣没有接手帕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看着那台已经停止咆哮,正在发出“嘶嘶”散热声的机器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那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重建,是一种绝望之后的……通透。
“和大人。”
朱棣的声音沙哑,像是吞了一口烧红的炭。
“这东西……还要多久能成?”
“牛学士说了,半个月。”和珅笑眯眯地说道,“只要那边炼钢炉的新钢水出来,把气缸换了,这宝贝就能真正下地干活了。”
“半个月……”
朱棣喃喃自语。
半个月后,大明将不再是大明。
半个月后,这天下……将是这头铁兽的天下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笑得有些凄凉,又有些释然。
“怪不得。”
“怪不得殿下要把我封到和林去。”
“他是想让我……”
朱棣抬头,看向那高耸的屋顶,仿佛透过屋顶看到乾清宫里那个年轻的身影。
你是想让我带着这头铁兽,去把这世界犁一遍吗?
你是想让我做那个……给新时代开路的马前卒吗?
“好。”
朱棣深吸一口气,猛地转身。
他没有再看那台机器一眼。
因为那一眼,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,刻在了他的灵魂上。
“回去吧。”
朱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。
“燕王殿下?您不看了?后面还有……”和珅在后面喊。
“不看了。”
朱棣的声音远远传来,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。
“本王要回去写折子。”
“写什么?”
“谢恩。”
朱棣走出了格物院的大门。
门外,阳光刺眼。
他看着自己那一队亲兵,看着他们腰间的战刀,看着他们胯下的战马。
曾经,他以为这就是力量的巅峰。
现在,他只觉得那是旧时代的残影。
“张玉!朱能!”
“末将在!”
两名心腹大将迎了上来。
“传令全军!”
朱棣翻身上马,动作利落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腿在微微发软。
“即刻整备!三日后拔营!”
“我们要去哪?王爷?”张玉问。
朱棣勒转马头,看向北方的天空。
那里是和林。
那里是漠北。
那里是无尽的草原。
“去北边。”
朱棣的声音低沉,却透着一股狼一般的狠劲。
“去替殿下……”
“去替那位‘高圣仙师’……”
“把那些还没见过‘神迹’的蛮子……”
“都给本王,碾碎!”
既然我赢不了这头怪兽。
那我就做驾驭这头怪兽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