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....哈哈哈哈!”
朱元璋突然笑了起来,笑声苍凉,回荡在空旷的暖阁里。
“陛下何故造反....”
“好!说得好啊!”
他笑出了眼泪,笑得弯下了腰。
“咱奋斗了一辈子,杀了一辈子人,到头来....居然成了‘反贼’?”
“行了。”
朱元璋猛地一挥手,像是要把这几十年来的重担全都挥去。
他从软塌上站了起来,伸了个懒腰,浑身的骨节噼啪作响。
“这天下,咱不管了!”
“爱咋咋地吧!”
“既然那小子能耐大,能平天花,能造神枪,能把咱那几个逆子都收拾得服服帖帖....”
“那咱还操这份闲心干啥?”
“咱退位了!咱现在是太上皇!”
他走到门口,一脚踹在门框上。
“来人!”
门口的几个黑甲士兵立刻转身,虽然依旧面无表情,但并没有阻拦的意思。
“去告诉那个孽障!”
“咱要出宫!”
“咱在宫里憋闷了!咱要去看看他搞的那个什么....什么格物院!”
“咱要去看看那个能让老四都吓傻了的‘铁兽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!”
“他要是敢拦着,咱就吊死在这乾清宫门口!让他背个逼死爷爷的骂名!”
士兵没有说话,只是其中一人转身快步离去。
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那士兵回来了。
他单膝跪地,声音冰冷:
“殿下有令。”
“太上皇想去哪,便去哪。”
“只要不出应天府,不做....‘出格’之事。”
“还有....”士兵顿了顿,“殿下说,记得带上伞,今天有雨。”
朱元璋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。
“这混小子....”
“还真把咱当笼子里的鸟养了?”
“备车!咱要去格物院!”
一辆并不起眼,却异常宽大舒适的马车驶出了皇宫。
没有仪仗,没有鸣锣开道。
只有几百名身穿便服的锦衣卫和陷阵营精锐,不远不近地护卫在四周。
朱元璋坐在车里,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应天府。
变了。
真的变了。
街道比以前更干净了,路边那些臭水沟似乎都被填平了,铺上了整齐的青石板。
百姓们的脸上虽然还有些菜色,但那种惶恐不安的神情少了很多。
路边的店铺里,摆满了他在宫里也听说过的“香胰子”、“雪糖”。
人们用一种亮晶晶的银币交易,不再为了宝钞的贬值而愁眉苦脸。
“这就是....新政吗?”
朱元璋喃喃自语。
他心里有些酸溜溜的。
他在位三十年,没日没夜地干,杀贪官,整吏治,也没见这应天府变得这么....有生气。
这小子才监国几天?
马车一路向南,很快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。
那是煤烟味。
朱元璋皱了皱眉:“什么味道?这么冲?”
蒋瓛在车外低声道:“陛下,这就是格物院那边的味道。说是....烧煤烧的。”
“烧煤?这得烧多少煤才能有这味儿?”
马车停下了。
朱元璋在蒋瓛的搀扶下走下马车。
一抬头,他就看见了那座如同堡垒般的格物院。
还有那个站在门口,长着一头金发,眼窝深陷,怎么看怎么别扭的....
蛮夷。
“草民艾萨克·牛顿,恭迎太上皇圣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