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暗处的眼睛!(1 / 2)

海匪袭击后的第三日,碧波号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
甲板上的血迹早已被冲刷干净,破损的船舷也经过了简单的修补,若非船舷上那些崭新的木痕还在,几乎让人以为那场厮杀从未发生过。

只有偶尔经过的修士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凝重,提醒着所有人,那不是什么噩梦,而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。

陆鸣依旧每日在舱房静坐调息,偶尔到甲板上站一会儿,望着远处一成不变的海面,不知在想什么。他的神识始终保持着外放状态,覆盖着周围数十丈的范围,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。

韩立比之前更加谨慎。

他几乎不再单独行动,每次出门必先确认走廊无人,每次回来必先在门口站一会儿,确认无人跟踪。这几日他甚至没有去甲板,只是偶尔透过舷窗看一眼外面那片无尽的蓝色。

辛如音和小梅多数时间待在舱房里。

辛如音依旧研读那本古籍,只是看得更慢,更仔细,仿佛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。

那晚的厮杀她虽然没有亲眼目睹,但隔着舱门传来的惨叫声和法器碰撞声,已经足够让她明白外面的凶险。

小梅陪在她身边,做针线,发呆,偶尔透过舷窗看一眼外面,然后迅速收回目光。

第四日傍晚,陆鸣在甲板上遇见了周通。

这位船主比几日前憔悴了许多,眼窝深陷,脸色蜡黄,走路时偶尔还会下意识地捂住胸口——那一斧给他留下的伤势显然不轻,即便服用了上好的疗伤丹药,也不是三五日能痊愈的。

“陆道友。”周通主动打了招呼,态度比之前热络了许多,“那日多亏你出手,不然周某这条命怕是交代了。”

陆鸣摆了摆手:“周船主客气。同船共渡,本该互相照应。”

周通苦笑一声:“话是这么说,但真到了那种时候,能站出来的人没几个。那日那么多修士,真正敢跟血斧交手的,也就你和韩道友了。其他人……哼,不是躲在后面,就是象征性地扔几张符箓,根本不敢上前。”
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道:“陆道友,周某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陆鸣看向他。

周通道:“那日之后,我让人清点过船上的人。二十三个筑基修士,死了四个,伤了七个。剩下的,我大概都认得。但有一个人,我不认识。”

陆鸣心中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哦?”

周通道:“是个筑基中期的散修,三十来岁的样子,面相普通,说话带着点口音。他自称姓陈,是从灵蛇岛来的散修。但我问过灵蛇岛的几个修士,没人认识他。”

他看了陆鸣一眼,继续道:“那日混战时,这个人一直躲在角落里,从头到尾没有出手。事后我让人去查他的舱房,发现里面空空荡荡,连一件多余的行李都没有。只有几件换洗衣物,和一些散修常见的零碎东西。这样的人,要么是真的一贫如洗,要么就是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
陆鸣沉默片刻,问道:“周船主的意思是?”

周通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,有什么目的。但在这个节骨眼上,出现在这艘船上,又这么神秘……陆道友要多加小心。我看那日他一直在盯着你。”

陆鸣点了点头,拱手道:“多谢周船主提醒。”

周通叹了口气,转身离开。走出几步,又回头道:“对了,还有一件事。那日混战结束后,我让人清点海匪的尸体,发现少了两个。”

陆鸣眉头微挑:“少了两个?”

“对。”周通道,“按我们当时看到的,海匪一共二十三人,死了八个,伤了几个,剩下的都撤了。但清点尸体的时候,只找到六具。还有两具,不知道是被海水冲走了,还是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,拱了拱手,转身离开。

陆鸣站在船舷边,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口,目光渐深。

姓陈。灵蛇岛来的。混战时躲在角落,没有出手。舱房里没有多余的行李,盯着自己。

这个人,和韩立描述的那个灰袍人,完全吻合。

他转身望向船尾的方向。那里,一个灰袍身影正靠在船舷上,背对着他,似乎在眺望远方。

那人穿着一身寻常的灰袍,面容普通得没有任何特点,属于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。他的气息内敛,只有筑基中期,站在那儿一动不动,仿佛一尊雕像。

陆鸣看了他一眼,便收回目光,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。

但他知道,就是这个人。

第五日清晨,韩立敲响了陆鸣的舱门。

“陆大哥,那人动了。”

陆鸣睁开眼,起身推门而出。

韩立站在门口,压低声音道:“我刚才在甲板上,看见他往船尾去了。那边是魏老怪的地方,一般没人敢去。他跟个没事人似的,就那么走过去了。”

陆鸣点了点头,道:“去看看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狭窄的走廊,来到甲板上。

清晨的甲板人不多,只有几个早起的修士在活动。

有人靠着船舷发呆,有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,话题无非是那日的海匪、还有多久到天星城、到了之后打算做什么。陆鸣若无其事地往船尾走,目光却在四处搜寻。

船尾的三层阁楼静静矗立,门窗紧闭,没有任何动静。

那位魏老怪自从那日出手一次后,便再没有露过面,仿佛那一声“滚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。

阁楼下方,是一小片堆放杂物的区域,堆着些绳索、木桶、破旧的帆布之类的东西。

那里空无一人。

陆鸣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那片杂物堆。绳索、木桶、破旧的帆布……一切都很正常,和任何一艘船的船尾没有什么两样。

但他的神识却感应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。

有人在那里。

就在那一堆看似杂乱的绳索后面,有一道气息,若有若无,收敛得近乎完美。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,且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,根本不可能察觉。那种收敛气息的手段,不在陆魂之下。

陆鸣没有停留,继续往前走,仿佛只是路过。

走过那片杂物堆时,他的余光扫过那堆绳索。

绳索后面,一双眼睛正看着他。

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没有惊讶,没有慌张,没有任何被抓现行的慌乱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

那种平静,让陆鸣想起了某种东西——猎人盯着猎物时的眼神,或者说是,猎手在评估另一个猎手时的眼神。

他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,一直走到船舷边才停下,望着远处海面,仿佛在欣赏风景。海风吹来,带着咸腥的气息,远处海天相接处,几朵白云缓缓飘过。

韩立站在他身边,同样望着海面,低声道:“是他吗?”

“嗯。”陆鸣应了一声。

韩立沉默片刻,问道:“怎么办?”

陆鸣道:“等。”

“等什么?”

“等他先动。”

韩立没有再问。

两人就这么站着,望着海面,仿佛只是在享受这难得的宁静。

傍晚时分,陆鸣独自站在甲板上看落日。这几日他刻意保持了和往常一样的作息,每天早晚都会来甲板上站一会儿,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。

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,美得惊心动魄。云层被染成金红两色,层层叠叠,像是某种仙家画卷。连那些常年跑海、见惯了海上日落的修士,都忍不住驻足观看,低声赞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