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码头最深处找到了一艘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快船。船身狭长，约莫七八丈，通体用铁木打造，船头包着铜皮，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跑的那种。船上站着几个水手，正在整理渔网。
船主是个筑基中期的中年汉子，皮肤黝黑，满脸风霜，一双眼睛精明而警惕。他站在船头，正在和几个商人讨价还价。
陆鸣走过去，拱了拱手：“道友，想租船。”
船主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，道：“去哪儿？”
陆鸣道：“寒渊海沟。”
船主脸色微微一变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：“那地方可不太平。道友去那儿做什么？”
陆鸣道：“有事要办。你只负责把我送到，然后等我回来。灵石好商量。”
船主犹豫了好一会儿，目光在陆鸣脸上转了几圈。他似乎在权衡什么——是这笔买卖的收益，还是可能的风险。
过了许久，他才道：“一千灵石。先付一半，到了地方再付另一半。不过说好了，我只在安全区域停靠，你要是往深处去，出了事我可不负责。还有，等你的时间不能超过三天。三天一过，不管你来不来，我都走。”
陆鸣点了点头，取出五百灵石递给他。
船主接过灵石，脸色稍霁，招呼他上船。
这是一艘快船，船身狭长，速度确实不错。船上除了船主，还有三个水手，都是炼气期，见陆鸣上船，都好奇地打量着他。
“开船。”船主吩咐道。
快船缓缓驶离码头，向北而去。
海风呼啸，浪花翻涌。天星城的轮廓越来越远，最终消失在海平面上。
陆鸣站在船头，望着越来越远的天星城，心中默默盘算。
陈安的消息说，那头蛟每隔三天休眠六个时辰。他要算好时间，在休眠期内进入海沟中层，找到寒髓芝，然后迅速撤离。
两日后，快船抵达寒渊海沟边缘。
这里的海水颜色明显不同，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蓝色，仿佛藏着无尽深渊。
海面上漂浮着零星的冰块，越往北走，冰块越多，空气也越来越冷。阳光照在海面上，本该是温暖的，但在这里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，反而让人从骨子里发寒。
船主指着前方一条隐约可见的深色带：“那就是海沟边缘。
再往前，水温会骤降，我这船扛不住。道友自己保重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三天。最多三天。三天后午时，我在这里等你。过了这个时辰，我就不等了。”
陆鸣点了点头，纵身一跃，踏着海面向海沟方向掠去。
冰寒刺骨的海风扑面而来，护体灵光自动运转，将寒气隔绝在外。他一路向北，很快来到海沟边缘。
脚下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，仿佛大地被劈开了一道口子。
裂缝两侧的岩壁覆盖着厚厚的冰层，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芒。裂缝深处，一片漆黑，什么也看不见。只有偶尔传来的低沉的轰鸣声，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深处翻动。
陆鸣站在边缘，神识探入，只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那寒意不是普通的冷，而是能穿透护体灵光、直透骨髓的冰寒。他连忙加强灵力输出，才勉强抵挡住。
他取出陈安给的玉简，又看了一遍地形图。
按照标注，那头蛟的休眠期应该在今日午时到酉时。现在是辰时，还有两个时辰。
他找了个避风的冰岩，盘膝坐下，静静等待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阳光从头顶移向西方，海面上的冰块随着海浪轻轻晃动，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午时正，陆鸣睁开眼。
他站起身，深吸一口气，纵身跃入海沟。
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包围。那寒意比在冰面上感受的更加刺骨，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同时刺向他的身体。护体灵光撑开一个丈许方圆的光罩，将海水隔绝在外，但灵力的消耗比平时快了数倍。
他一路下潜，目光扫过两侧的岩壁。
海沟上层，岩壁上长着一些普通的深海苔藓，灰绿色的，随着水流轻轻摆动。偶尔有几条不知名的海鱼游过，通体透明，几乎看不见，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。
他继续下潜，大约下潜了百丈，海水变得更加冰冷，护体灵光消耗的灵力明显增加。
中层。
他放缓速度，目光仔细搜索着每一寸岩壁。
按照方姓修士的玉简，寒髓芝喜欢生长在阴寒潮湿的岩缝中，往往成片出现。千年份的寒髓芝，通体雪白，表面有细密的冰纹，触之冰寒彻骨。
陆鸣一路下潜，一边搜索。黑暗中，只有护体灵光的微弱光芒照亮周围数尺的距离。他的神识全力外放，覆盖着周围数十丈的范围，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。
半个时辰后，他终于在一处岩缝中发现了一株。
那东西通体雪白，形如灵芝，表面有隐约的冰纹，散发着淡淡的寒意。但它只有巴掌大小，冰纹也不够细密。
年份不够。
他继续下潜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他看了一眼计时法器，已经过去三个时辰。还剩三个时辰。
他咬了咬牙，继续下潜。
海水越来越冷，护体灵光的消耗越来越大。他不得不放慢速度，分出更多灵力维持护罩。
周围一片漆黑，只有偶尔游过的深海鱼类发出微弱的荧光。那些鱼见他游过，纷纷躲避，钻进岩缝中不见了。
就在这时，他忽然感应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。
那威压极其微弱，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。它不像是针对他，更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沉睡中无意识散发出的气息。
陆鸣心中一凛，立刻停下动作，屏息凝神，将气息收敛到极致。
片刻后，那威压消失了。
他松了口气，继续下潜。
又下潜了百余丈，他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岩缝中发现了一株通体雪白、冰纹密布的寒髓芝。
那东西足有脸盆大小，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，散发着刺骨的寒意。冰纹细密如蛛网，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芝体，在护体灵光的光芒下闪烁着幽蓝的光泽。
千年份的！
陆鸣心中一喜，迅速靠近。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那株寒髓芝，动作极轻极慢，生怕弄出半点声响。
手指触碰到芝体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传来，几乎要将他的血液冻住。他连忙运起灵力抵挡，同时手上用力，将那株寒髓芝从岩缝中摘下。
就在这时，一股恐怖的威压突然从深沟底部冲天而起！
那威压之强，让陆鸣心神剧震，护体灵光都颤抖了几下。他耳边仿佛响起一声低沉的怒吼，震得整个海沟都在颤抖。周围的岩壁开始崩裂，无数碎石从上方落下。
来不及多想！
陆鸣一把将寒髓芝收入储物袋，然后拼命向上游去。他将灵力催到极致，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，在黑暗中向上冲刺。
身后，那声低沉的吼叫越来越近。他能感觉到，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深沟底部快速上升。那东西的体型巨大无比，每一次摆动都让海水剧烈翻涌，形成一道道暗流，拖拽着他的身体。
生死一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