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大哥，今日去见那个方道友？”
陆鸣点了点头：“事不宜迟。你留在客栈，我快去快回。”
城北，青柳巷。
方氏丹铺的门依旧紧闭。陆鸣上前敲了敲门，片刻后，那个青衣小童探出头来。见是陆鸣，他眼睛一亮。
“是你啊！主人这几天还念叨呢，说你去了这么久没消息，还以为你出事了。”
陆鸣笑了笑：“烦请通传，就说我回来了。”
小童点点头，飞快地跑进去了。不一会儿，门大开，那个青衣小童侧身让开：“主人请你进去。”
穿过那个雅致的小院，陆鸣再次来到会客厅。院子里的灵草长得更茂盛了，那几株青竹在晨光中泛着翠绿的光泽。
方姓修士已经在那里等着了。他还是那副清瘦的模样，三缕长须，眼神温和。但今日的他，眉宇间多了几分期待和紧张。见陆鸣进来，他站起身，目光中带着几分急切。
“陆道友，可是有消息了？”
陆鸣点了点头，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株千年寒髓芝，放在茶几上。
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弥漫开来，茶几上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。那株通体雪白的寒髓芝静静躺在那里，表面的冰纹在阳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泽，美得惊心动魄。
方姓修士的目光落在上面，整个人愣住了。
他缓缓伸出手，轻轻触碰那株寒髓芝。指尖触及的瞬间，他浑身一震，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。他的手在微微颤抖，那是激动，也是震惊。
“千年份的……不，不止！”他抬起头看向陆鸣，声音都有些颤抖，“这株寒髓芝的年份，至少在一千两百年以上！陆道友，你……你是怎么找到的？”
陆鸣面色不变，只是淡淡道：“去了趟寒渊海沟，运气好，碰上了。”
方姓修士看着他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这份人情，我方某记下了。”
陆鸣连忙还礼，将他扶起：“方道友客气了。那咱们之前说好的条件……”
方姓修士点了点头，目光坦诚：“你放心，我方某说话算话。你拿着这株寒髓芝，我去见我师父，替你引荐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不过丑话说在前头，我师父脾气古怪，见不见你，我不能保证。我只能替你递个话，把你的事告诉他老人家。他若愿意见，自然会见。若不愿见……”
陆鸣道：“我明白。烦请方道友尽力。成与不成，都是命数。”
方姓修士点了点头，将那株寒髓芝小心收好。他收得很仔细，先是放进一个特制的玉盒里，又贴上三道封灵符，这才收入储物袋中。
“陆道友先回去等消息。快则三日，慢则五日，我定给你答复。”
陆鸣站起身，拱了拱手，转身离开。
走出方氏丹铺，他站在青柳巷口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第一步，成了。
接下来，就看那位高人愿不愿意见他了。
回到客栈，陆鸣将消息告诉了韩立和辛如音。
辛如音听完，沉默良久，轻声道：“陆兄，辛苦你了。”
陆鸣摇了摇头：“应该的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，便是等待。
陆鸣没有闲着。他把那株合成出来的千年寒髓芝也取出来研究了一番，确认药性完好，这才放心收好。这东西将来或许有大用，说不定还能换来什么机缘。
他又去了一趟东城区，找到陈安。
陈安见他活着回来，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。他正躺在木榻上抽烟，见陆鸣进来，差点被烟呛到。
“哟，活着回来了？我还以为得给你烧纸呢。寒渊海沟那种地方，去的人十个能回来一个就不错了。”
陆鸣在他对面坐下，淡淡道：“托你的福，活着回来了。寒髓芝也找到了。”
陈安眼睛一亮，竖起大拇指：“行啊陆道友，寒渊海沟那种地方都能活着回来，还找到了寒髓芝。厉害！那东西可是稀罕物，市面上根本买不到。”
他从木榻上坐起来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道：“那东西卖了吗？卖给谁了？价钱怎么样？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行情？”
陆鸣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回答。
陈安讪讪一笑，退了回去：“行行行，不问。你这人嘴紧得很，做生意肯定能发财。”
他重新点上烟杆，吸了一口，道：“既然你活着回来了，那我也送你个消息——那个方道友的师父，最近确实有出关的迹象。我那个在星宫当差的朋友说，邀请函已经送出去了，就等他老人家点头了。你这趟回来得及时，再晚几天，等他出了关，想见他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，你连门都进不去。”
陆鸣心中一动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陈安摇了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应该快了。最多一两个月吧。”
陆鸣点了点头，站起身，拱了拱手：“多谢。”
陈安摆了摆手，吐出一口烟雾。
“活着就好。下次有生意，记得还来找我。我给你打折。”
陆鸣转身离开。
第三日清晨，那个青衣小童出现在客栈门口。
陆鸣正在大堂里喝茶，小童跑进来，气喘吁吁地道：“陆道友，主人请你过去。快，快！”
陆鸣放下茶杯，起身跟他出门。
再次来到方氏丹铺，方姓修士已经在会客厅等着了。见陆鸣进来，他脸上带着几分笑意，眼中却有一丝复杂。
“陆道友，好消息。”
陆鸣心中一定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方道友请讲。”
方姓修士道：“我师父同意见你一面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他老人家说了，只见你一个人。而且时间有限，最多一炷香。他老人家脾气古怪，最不喜欢别人啰嗦，你有话直说，别绕弯子。”
陆鸣点了点头：“足够了。什么时候？”
“明日午时。我带你过去。”方姓修士看着他，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，“陆道友，有些话我得提前告诉你。我师父虽然脾气古怪，但最重信义。你帮了他这么大的忙，他不会亏待你。不过，你想求他什么事，最好直接说清楚。能办的他自然会办，不能办的你说破天也没用。”
陆鸣拱手道：“多谢方道友提点。我省得。”
方姓修士摆了摆手：“不必谢我。这是你应得的。对了，我师父住在城北的一座小山上，那里有阵法笼罩，一般人进不去。明日午时，你准时来这里，我带你过去。”
陆鸣点头应下。
翌日午时，陆鸣准时出现在方氏丹铺门口。
方姓修士已经在等着了。见他来，点了点头，带着他往外走。
两人穿过青柳巷，一路向北。越往北走，街道越清净，两侧的院落也越来越大，越来越气派。门口多有禁制，灵光隐隐，显然都是有些身家的修士居所。偶尔有修士走过，都是气息深沉之辈，看都不看他们一眼。
走了小半个时辰，他们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前。山不高，但林木葱郁，隐隐有灵光流转。山脚有一条青石小路，蜿蜒向上，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方姓修士停下脚步，指着山上道：“我师父就在上面。我只能送你到这儿，你自己上去吧。沿着这条路走到尽头，有一间竹屋，他老人家就在那里。记住，一炷香，别超时。”
陆鸣点了点头，抬脚走上青石小路。
小路两侧是茂密的竹林，竹子都有碗口粗，高耸入云。风吹过，竹叶沙沙作响，像是有人在低语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，闻之让人心神宁静，灵台清明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座竹屋静静立在竹林深处，屋前有一张石桌、两个石凳。一个白发老者正坐在石凳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看得入神。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，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陆鸣走上前，在竹屋前停下，拱手道：“晚辈陆鸣，拜见前辈。”
白发老者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目光平淡无奇，却让陆鸣心头一凛——那一瞬间，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完全看透了，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。修为、功法、灵根资质，甚至连储物袋里的东西，似乎都一览无余。
“进来吧。”老者的声音很淡，却清晰地传入耳中。
陆鸣定了定神，迈步走入竹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