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考场外的军大衣(1 / 2)

考试那天下起了大雪。

晓晓坐在靠窗的位置,能看见雪花一片片贴在玻璃上,慢慢化成水痕。

考场里很安静,只有钢笔划在纸上的沙沙声,偶尔有考生轻声咳嗽。

数学卷比预想的难。最后一道大题她卡住了,算了三遍,答案都不一样。

手心开始出汗,钢笔有点打滑。她深呼吸,想起赵老师的话:“遇到难题先放着,把能拿的分拿稳。”

她把那道题空着,从头检查。选择题、填空题、计算题……一题一题过,改了两个粗心错误。时间还剩二十分钟,她重新看向最后那道题。

忽然就想通了。不是公式问题,是思路要反过来。她飞快地演算,步骤一行行写下来,最后得出一个简洁的答案。写完最后一个数字,交卷铃响了。

走出考场时,腿有点软。雪下得更大了,漫天飞舞,整个校园白茫茫一片。

考生们涌出教学楼,有人兴奋地对答案,有人懊恼地拍脑袋,更多的人沉默地走进雪里,像一群刚经历战斗的士兵。

晓晓拉紧围巾,往校门口走。红砖校门在雪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,门外的梧桐树挂满了雪,枝丫低垂。然后她看见了那件军大衣。

深绿色的军大衣,肩章上落了厚厚的雪,像两小块白色的补丁。

陆霆骁站在校门右侧的柱子旁,背挺得笔直,像棵长在那里的雪松。

他没撑伞,雪花落满他的头发、肩膀,在眉毛上结了细小的霜。

他就那么站着,目光在涌出的人流中寻找。

当他们的目光穿过纷飞的雪片相遇时,陆霆骁微微点了点头。

晓晓加快脚步走过去。雪很深,踩下去咯吱作响。

走近了,她看见他军大衣的领口已经湿了,深绿变成墨绿。

“等多久了?”她的声音有点哑。

“刚到。”陆霆骁说,但睫毛上的霜出卖了他——那不是刚到能结成的厚度。
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军用铝水壶:“喝点热水。”

水壶很暖,贴着掌心。晓晓拧开盖子,热气扑面而来。她喝了一小口,水温刚刚好,不烫不凉。

“考得怎么样?”他问得很随意,像问今天天气如何。

“最后一道大题差点没做出来。”晓晓又喝了一口水,把水壶还给他,“但做出来了。”

陆霆骁接过水壶,没喝,拧好盖子放回怀里。这个动作让晓晓忽然意识到——他一直把水壶揣在怀里保温,所以在雪里站了这么久,胸口那一片还是热的。

“回家吧。”他说。

两人并肩走进雪里。

陆霆骁走在外侧,挡住大部分风雪。晓晓看着他的侧脸,雪花落在他的脸颊上,瞬间化成细小的水珠。

他的表情很平静,和平时没什么不同,但她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虚扶着她的背——不是真的碰到,是一个保护的姿势。

公交车站挤满了考生和家长。陆霆骁往旁边挪了挪,给晓晓挡住风口。军大衣的一角被风吹起,又落下。

车终于来了。人群一拥而上。陆霆骁护着晓晓,等大家都上去了,才最后一个上车。

车上挤得透不过气,窗户结了厚厚的霜,看不清外面。晓晓抓住扶手,陆霆骁站在她身后,用身体隔开拥挤的人潮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车到站了。陆霆骁轻轻碰了碰她的肩。

雪还在下。军区大院的路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,脚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。

路过食堂时,晓晓看见窗户透出暖黄的光——何师傅应该在准备午饭了。那些熟悉的灶台、锅碗、每日菜谱,突然显得很遥远。

家门口,三个小脑袋挤在窗户后面。看见他们,窗户上立刻出现三双小手挥舞的影子。

推开门,暖气和孩子们的声音一起涌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