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妈!”三个孩子扑上来。
暖暖的手里举着一张画:“我画了妈妈考试!”
画上是简笔的小人,坐在桌子前,头上画了个大大的闪电符号——孩子以为“考试”就是“被闪电劈到”。
晓晓笑了,抱起暖暖:“画得真好。”
午饭已经摆在桌上。
张阿姨来帮忙做的,红烧肉、炒白菜、西红柿鸡蛋汤,简单却热腾腾的。
孩子们叽叽喳喳讲上午的事:山山在托儿所搭了最高的积木,阳阳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了,暖暖和小朋友抢玩具哭了又和好。
陆霆骁给晓晓盛了满满一碗饭:“多吃点。”
“下午还有一门。”陆霆骁说。
“嗯,政治。”晓晓夹了一块肉给阳阳,“我背得最熟的一门。”
吃完饭,孩子们被哄去午睡。晓晓想再看会儿书,陆霆骁收了她的资料:“睡半小时,比看一小时书管用。”
她躺在孩子们身边,闭着眼。三个小小的呼吸声此起彼伏,均匀绵长。她听着听着,真的睡着了。
醒来时,陆霆骁已经准备好了新的热水壶,钢笔灌满了墨水,准考证和身份证放在最上面。
“雪小了,”他说,“走吧。”
下午的政治卷果然不难,都是背过的内容。晓晓写得很快,字迹工整,卷面干净。交卷时,监考老师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整洁的卷面上停留片刻。
走出教学楼时,雪真的小了,变成细细的雪沫。天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,照得雪地泛着淡淡的金色。
陆霆骁还在老地方。
这次他撑了把黑色的伞,但肩头还是落了一层白。看见晓晓,他收起伞走过来。
“考完了?”
“考完了。”晓晓长舒一口气,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中散开。
两人慢慢往公交站走。雪后的校园很安静,梧桐树枝上的雪偶尔簌簌落下。有考生在操场边扔雪球,笑声传得很远。
“我想吃食堂的芝麻饼了。”晓晓忽然说。
“晚上做。”
“还想给孩子们包饺子。”
“好。”
“明天……明天我想睡到自然醒。”
陆霆骁侧过头看她:“睡到几点都行。”
公交车来了。
晓晓靠在车窗上,看自己的倒影和窗外景色重叠。
她想起走出考场时看见的那件军大衣。在漫天大雪里,深绿色的一点,像灯塔。
车到站了。陆霆骁先下车,伸手扶她。晓晓握住他的手,跳下车厢。
家门口,三个孩子已经等在台阶上,像三只迫不及待的小鸟。
“妈妈——”
声音清脆,划破冬日的寂静。
晓晓快步走过去。雪在脚下咯吱作响,像在唱一首简单的、欢快的歌。
考完了。无论结果如何,这一刻的轻松和温暖,是真的。而那个在雪中等待的身影,会永远刻在这个冬天的记忆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