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霆骁走了进来。
他刚结束训练,军装外套搭在臂弯,衬衫领口松开了第一颗扣子。
看见晓晓在忙碌,他什么也没说,很自然地把外套挂在墙钉上,挽起袖子走过来。
“还剩什么?”他问。
“一点芝麻糊底,两张饼。”晓晓指了指灶台,“你吃了吗?”
“吃了食堂的。”陆霆骁接过她手里的抹布,“我来收拾,你歇会儿。”
晓晓没推辞,她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,看着陆霆骁熟练地洗锅、擦灶台。
他的动作干净利落,连水渍都擦得一丝不苟,完全是军人做内务的标准。
“孩子们呢?”她问。
“张阿姨看着,作业都写完了。”陆霆骁把最后一口锅放回原位,直起身,“走吧。”
晓晓解下围裙,仔细叠好,然后拎起自己的帆布包,陆霆骁很自然地接过去,背在自己肩上。
两人走出食堂。三月的夜风还带着凉意,晓晓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。下一秒,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军装外套披在了她肩上。
“穿着。”陆霆骁说,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。
外套很大,几乎裹住了她大半个身子。
晓晓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——肥皂的清香,还有一点点训练后的汗味。
她把手臂伸进袖管,袖子长出一大截,她挽了两道才露出手腕。
走到梧桐树下时,陆霆骁忽然停下脚步。他转过身,面对晓晓,月光透过刚发芽的枝叶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手。”他说。
晓晓愣了愣,伸出右手。
陆霆骁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手掌宽大温暖,掌心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,粗糙但让人安心。手指穿过她的指缝,十指相扣。
这个动作他们做过无数次——在孩子生病时,在她难过时,在每一个需要彼此支撑的时刻。但像这样,在寻常的夜晚,只是走一段回家的路,却很少。
晓晓的手在他的掌心微微蜷缩,然后慢慢放松。她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,像深潭里投进了星星。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手牵着手,肩并着肩。陆霆骁的步子放得很慢,迁就着她的速度。晓晓的外套袖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像一对不合拍的翅膀。
“今天王刚说,要去上海学习了。”她开口,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。
“好事。”
“刘娟在图书馆干得挺好,说下个月转正。”
“嗯。”
“林晚秋……她好像想通了些什么。”
陆霆骁侧过头看她:“你想通什么了?”
晓晓笑了:“我想通……现在这样,就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