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。
“我们只需做好准备，若韩擎真敢来——”
她眼中，闪过一丝冷光。
“周家，也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与此同时，城主府。
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，正坐在书房中，听着下人的禀报。
他是青州城城主，姜恒。
八重天初期。
在这青州城，他名义上是最高统治者，但实际上，五大世家各有各的势力，他这个城主，更多是个居中调停的角色。
此刻，他听完禀报，脸上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容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。
“临川城和周家……打起来才好。”
他放下茶盏，目光闪烁。
“不管谁赢，对青州城，都不是坏事。”
窗外，夜色渐深。
但这一夜，注定有很多人睡不着。
消息继续扩散。
第二天，周边几座稍小的城池，也陆续收到了风声。
白鹭城。
城主白敬山，八重天初期，此刻正坐在议事厅中，听着手下的禀报。
“熊烈死了？那个莽夫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“死得好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韩擎这次，踢到铁板了。”
他想了想，吩咐道：
“派人盯着青州城和临川城，有什么动静，立刻回报。”
“是。”
枫叶城。
城主叶沧澜，是个看起来三十许岁的女子，面容清冷，眼神锐利。
她听完禀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叶秋……”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。
“磐石城那边传的消息，说他杀了石崇。现在又杀了熊烈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这人，什么来路？”
没人能回答。
她沉默片刻，挥了挥手。
“知道了。下去吧。”
磐石城。
沈墨坐在城主府中，听着传讯玉简中的消息，脸上浮起一丝苦笑。
“叶前辈……果然非同凡响。”
他想起那日叶秋离开磐石城时的背影，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——
还好，自己当时没有选择与之为敌。
还好。
临川城。
城主府深处，一间幽暗的密室中。
韩擎盘膝而坐，周身气息沉凝如渊。
八重天中期。
比石崇更强。
比熊烈更强。
他听着跪在面前的六个七重天修士，你一言我一语地禀报着事情的经过。
脸色，越来越沉。
“他说……来多少，死多少？”
韩擎的声音，低沉而沙哑，如同猛兽压抑的咆哮。
那六人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不敢抬头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韩擎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那六人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。
然后，他缓缓站起身。
“叶秋……”
他念着这个名字，眼中闪过一丝森冷的杀意。
“本座倒要看看，你能狂到几时。”
他抬手，挥了挥。
“滚。”
那六人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逃出密室。
密室中，只剩下韩擎一人。
他看着面前那盏幽暗的长明灯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黑暗中，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在。”
“调集城中所有七重天以上修士，三日后，随本座出征青州城。”
那声音沉默了一瞬。
“城主，为一人，兴师动众，是否……”
韩擎打断了他。
“不是为一人。”
他转过身，眼中寒光闪烁。
“是为让所有人知道，得罪临川城的下场。”
“去办。”
黑暗中，那声音应了一声，随即消失。
韩擎站在密室中，看着那盏长明灯。
灯焰轻轻跳动，像是随时会被风吹灭。
他伸出手，握住那盏灯。
“叶秋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。
“你的人头，本座收了。”
消息传到青州城时，已经是第三日。
“临川城调集了三百修士，七重天以上者三十余人，八重天初期两人，加上韩擎本人，正朝青州城而来！”
“三百人！这是要屠城吗？”
“屠城不至于，但那个叶先生，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“那可不，双拳难敌四手，何况韩擎亲自出马……”
街头巷尾，议论纷纷。
有人替叶秋惋惜，有人幸灾乐祸，也有人冷眼旁观，等着看热闹。
周府。
周若云站在叶秋的小院中，脸色凝重。
“先生，韩擎来了。”
叶秋依旧坐在那棵老槐树下，翻着手中的书卷。
“嗯。”
周若云咬了咬嘴唇。
“先生，若云已经调集了周家所有能战之人，随时可以……”
叶秋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“不必。”
周若云愣住了。
“先生，那可是三百人……”
叶秋放下书卷，站起身。
他走到周若云面前，低头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，平静如水。
“三百人，很多吗？”
周若云张了张嘴，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叶秋没有再说。
他只是转身，朝院外走去。
“先生，您去哪？”
叶秋头也不回。
“杀人。”
周若云愣在原地。
看着那道独臂青衫的背影，消失在院门口。
林远从青石板上跳起来，追了出去。
“先生！等等我！”
周若云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很久。
她才轻轻说了一句话。
“周嬷嬷。”
周嬷嬷出现在她身后。
“小姐。”
周若云深吸一口气。
“召集所有人，在城外等候。”
周嬷嬷一愣。
“小姐，先生说不必……”
周若云摇头。
“先生说不必，是他的事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院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若云要去，是若云的事。”
她迈步，朝院外走去。
周嬷嬷看着她的背影，叹了口气。
然后，转身去传令。
城外三十里。
一处开阔的平原上，三百修士列阵以待。
旌旗招展，杀意冲天。
韩擎立于阵前，身披暗金色战甲，手持一柄丈二长刀，气势如山。
他身后，是两名八重天初期的副将，和三十余名七重天强者。
三百人，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山，碾压而来。
前方，一道身影，缓缓走来。
独臂，青衫。
一个人。
韩擎眯起眼睛，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。
“你就是叶秋？”
叶秋停下脚步。
距离韩擎，百丈。
“是我。”
韩擎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一个人，来送死？”
叶秋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。
五指张开，掌心朝向那三百修士。
“归墟。”
一声轻语。
身后，虚空骤然扭曲！
一个巨大的、灰黑色的旋涡，轰然显化！
旋涡直径百丈，缓缓旋转，中心漆黑如渊，边缘流淌着混沌星光与寂灭死气！
旋涡出现的瞬间，那三百修士的阵型，瞬间乱了！
他们感觉到，自己体内的灵力，正在疯狂流逝！
那股吞噬之力，如同无形的巨手，将他们死死攥住！
“稳住！稳住！”
韩擎怒吼，一刀斩出！
百丈刀罡，携崩山裂岳之威，劈向那灰黑旋涡！
刀罡没入旋涡——
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
韩擎瞳孔骤缩！
“什么？！”
叶秋看着他。
“太弱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迈步。
一步跨出，已至韩擎身前！
右手握拳，一拳轰出！
拳锋之上，混沌星光与归墟死气交织缠绕，仿佛能开天辟地，又似能送葬万物！
韩擎狂吼，长刀横在身前，灵力疯狂涌入，刀身光芒暴涨！
轰——！！！
拳刀相交！
惊天动地的巨响！
那柄品阶不凡的长刀，从刀身中央，浮现出一道裂纹。
裂纹迅速蔓延，如同蛛网。
咔嚓！
咔嚓嚓嚓——
长刀，碎了！
韩擎如同被蛮荒巨兽撞中，狂喷鲜血，身体向后倒飞出去！
但叶秋没有给他机会。
他抬手，五指虚抓。
一股无形的吞噬之力，瞬间将倒飞的韩擎定在半空。
韩擎拼命挣扎，却如同被钉在虚空中的虫子，动弹不得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……”
他的声音颤抖，眼中满是恐惧。
叶秋看着他。
“废话太多。”
五指收拢。
韩擎的身躯，开始干瘪。
皮肤变得灰败，血肉化为虚无，骨骼化作飞灰——
前后不过一息。
八重天中期的临川城城主，陨落。
战场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三百修士，呆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没有人敢动。
没有人敢出声。
只是跪倒在地，瑟瑟发抖。
叶秋收回手。
他转身，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些人。
“回去。”
他淡淡道。
“告诉所有人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再有人来，韩擎就是下场。”
三百修士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逃了。
平原上，只剩下叶秋一人。
风，轻轻吹过。
拂动他的青衫。
远处，周若云带着周家的人，刚刚赶到。
她看着那道独臂青衫的背影，看着满地的狼藉，看着逃窜的残兵败将——
愣住了。
林远从后面追上来，气喘吁吁。
“先、先生呢？”
周若云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那道背影。
很久。
叶秋转过身，朝她走来。
走到她面前，停下脚步。
“回去吧。”
他道。
周若云看着他。
然后，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