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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1章 马蹄声碎,黎明前最烈的风(1 / 2)

凌晨四点,草原还没醒。

阿古拉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。

他被尿憋醒,迷迷糊糊钻出蒙古包,冷风一激,整个人打了个寒颤。天空是墨蓝色的,东边天际线隐约透出一线灰白,像蒙着一层脏兮兮的纱布。远处有马的响鼻声,还有……马蹄声?

很多马蹄声。

阿古拉瞬间清醒了。他眯起眼睛,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——那是实验牧场的南边,靠近朝鲁家草场的方向。在朦胧的晨光中,他看见了一串黑影,至少十几匹马,正朝着牧场的方向快速移动。

“乌云!”他转身冲回蒙古包,“快起来!”

乌云裹着被子坐起来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:“怎么了……”

“有人来了!”阿古拉一边套袍子一边说,“很多马,往牧场去了!”

两人冲出蒙古包时,宝音爷爷已经站在外面了。老人披着破旧的羊皮袄,手里拄着一根棍子,望着远处的黑影,脸色凝重得像冻了一夜的土。

“是钢巴图的人。”宝音的声音沙哑,“这个时间,这个方向……准没好事。”

阿古拉翻身上马——那是宝音家唯一的一匹马,老得走路都打晃,但此刻也顾不上了。乌云想跟,被他拦住:“你留下,去找其木格老师报信!骑马去!”

“可是你一个人——”

“快去!”

乌云咬了咬牙,转身跑向另一匹马。那匹马更瘦,但年轻些,她一跨上去,马就冲了出去。

阿古拉夹紧马腹,老马不情愿地迈开步子,朝着黑影的方向追去。风刮在脸上,像刀子割。他伏低身子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些越来越清晰的身影。

十五匹,不,十八匹。马上的人都裹着厚厚的皮袍,看不清脸,但能看见他们手里拿着东西——不是刀,不是枪,是……火把?

火把在晨风中摇曳,火星子被风吹散,像一群红色的萤火虫。

阿古拉的心沉了下去。

实验牧场,围栏边。

其木格是被急促的马蹄声惊醒的。他昨晚备课到深夜,直接睡在了帐篷里。冲出帐篷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,能看见远处有一串火把正快速接近。

“巴特尔老师!”他朝着主帐篷喊。

巴特尔已经出来了,手里拿着一把铁锹,脸色冷得像草原冬天的石头。孟和跟在他身后,还有另外三个牧民,都拿着家伙——马鞭、木棍、铁叉。

“多少人?”巴特尔问。

其木格眯着眼睛数了数:“十八……十九个。都骑马,有火把。”

“去叫其他人。”巴特尔说,“所有男人,能动的都来。女人和孩子,撤到牧场深处,躲起来。”

“老师——”

“快去!”

其木格转身就跑。他挨个帐篷拍门,用蒙语大声喊:“起来!都起来!钢巴图的人来了!”

牧民们从睡梦中惊醒,慌乱地钻出帐篷。男人们抓起手边的家伙,女人们抱着孩子往牧场深处跑。场面混乱,但没有人哭,没有人尖叫——草原上的人,骨子里有应对危险的基因。

等其木格跑回围栏边时,那边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人。大多是牧民,也有几个项目组的年轻人。大家手里都拿着东西,眼神紧张,但没有人后退。

火把越来越近。

马队在一百米外停下。十九匹马,十九个人,排成一道弧线,像一把张开的弓。火把的光在黎明前的黑暗里跳动,照亮了一张张蒙着面巾的脸。

领头的马往前走了几步。马上的人掀开面巾——是巴根,脸上那道刀疤在火光下像条活过来的蜈蚣。

“巴特尔,”巴根开口,声音粗粝,“咱们又见面了。”

巴特尔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铁锹。

“钢巴图老板让我带句话。”巴根的目光扫过围栏后的每一个人,“草原的事,草原人自己解决。你们这些外人,从哪儿来,回哪儿去。今天走,咱们好聚好散。今天不走——”

他顿了顿,举起火把:

“这片草原,就留不下你们了。”

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,那张脸狰狞,凶狠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。

围栏后,有人咽了口唾沫。有人往后退了半步。但更多的人,往前挪了一步。

巴特尔往前走了几步,走到围栏缺口处,站定。晨风吹起他花白的头发,那头发在火光里像一团乱草。

“巴根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人都听得见,“我也说句话——草原是牧民的草原,不是你钢巴图的,也不是我巴特尔的。我们在这里,不是要抢谁的草原,是要救这片草原,救草原上的人。”

“放屁!”巴根身后有人骂,“你们这些汉人,带着外国的草种,外国的机器,来我们这儿搞破坏!地神都被你们惊扰了,明年草原要大旱,牛羊要死光!你们就是想让我们死!”

“对!滚出去!”其他人跟着喊。

火把在空中挥舞,火星四溅。

巴特尔没理会那些叫骂。他看着巴根,一字一句地说:“巴根,你也是牧民的儿子。你爹,你爷爷,都是在这片草原上长大的。你看看现在的草原,草还剩多少?沙多了多少?你家的羊,去年冬天冻死了多少?”

巴根的脸抽搐了一下。

“钢巴图给你们钱,让你们来闹事。”巴特尔继续说,“但钱能买草吗?能买水吗?能买草原的未来吗?等草原彻底变成沙漠,钢巴图会带着钱走,去城里,住楼房,开汽车。你们呢?你们的子孙呢?他们吃什么?喝什么?”
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
巴根咬了咬牙:“少他妈废话!今天你们走不走?”

“不走。”巴特尔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
“好!”巴根举起火把,猛地一挥,“那就别怪我们了!”

马队动了。

十九匹马,十九个挥舞着火把的人,像一股黑色的潮水,朝着围栏冲来。马蹄声震得地面发抖,火把在风中呼啸,火星像雨点一样洒落。

围栏后,有人惊呼,有人后退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
“住手!”

一声大吼从马队后方传来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巴根勒住马,回头看去。

晨光中,十几匹马正从实验牧场侧面冲过来。马上的人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,有蒙古袍,有汉族的棉袄,有军大衣。领头的是个年轻人,脸被风吹得通红,但眼睛亮得像草原夜空里的星星。

是其木格。

他身后,是那十个刚从内蒙古来的年轻人,还有十几个牧民——朝鲁,老布和,宝音,还有那些昨晚去夜校听课的人。

“巴根!”其木格勒住马,停在巴根马队侧方,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

巴根眯起眼睛:“其木格?你他妈也来凑热闹?”

“这不是凑热闹。”其木格翻身下马,走到两拨人中间。他的个子不高,站在那些高大的马前显得很单薄,但背挺得笔直,“这是讲道理。”

“讲个屁的道理!”巴根身后有人骂,“滚开!”

其木格没动。他转过身,面向巴根的马队,提高了声音:

“乡亲们!你们看看我是谁!我是蒙古人!我的家在锡林郭勒,我的祖祖辈辈都在草原上放牧!我跟你们一样,喝奶茶,吃手把肉,在马背上长大!”

他的声音在晨风里传得很远:

“我为什么来这儿?因为我家的草原,也病了!草黄了,沙多了,我爹我娘为了供我读书,把家里的羊都卖光了!我不想让这片草原,也走上我家乡的老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