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下小说网 > 都市重生 > 重生知青,我在东北卖飞机 > 第202章 宝音之死,与草原一起沉默的老人

第202章 宝音之死,与草原一起沉默的老人(2 / 2)

“这……这不是爷爷刻的!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昨晚接过的时候,背面是光滑的,什么都没有!”

其木格没说话。他只是盯着那行字,盯着那潦草的、几乎是用指甲硬生生划出来的痕迹,脸色铁青得像冻了一夜的铁板。

帐篷外,人越聚越多。牧民们听见消息,都赶来了。有人低声啜泣,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脸色阴沉。

朝鲁走进来,看见宝音的尸体,老泪纵横。他跪在老人身边,握住那只冰冷的手,用蒙语喃喃说着什么,像是在祈祷,又像是在告别。

其木格走出帐篷。晨光已经完全出来了,草原被染成一片金黄。很美,美得不像话。

但他只觉得冷。

刺骨的冷。

“其木格老师,”乌云跟出来,脸上还挂着泪,“爷爷他……是怎么……”

其木格转过身,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,看着那双哭红的眼睛,很久,才轻声说:

“乌云,你知道草原上最可怕的是什么吗?”

乌云摇头。

“不是狼,不是风雪,不是干旱。”其木格望向远方,望向钢巴图家牧场的方向,“是人。是那些为了钱,为了权,连老人都不放过的人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:

“宝音爷爷不是病死的,也不是老死的。他是被人逼死的。”

消息传到哈尔滨时,是上午十点。

陈望正在开会,讨论新生产线的采购方案。沈墨推门进来,脸色铁青,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

陈望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今天早上发现的。”沈墨说,“应该是昨晚后半夜。其木格在护身符上发现了字,怀疑是钢巴图的人……”

他没说下去,但陈望懂了。

会议室里的人都看着他们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陈望摆摆手:“会议暂停。沈墨,赵晓阳,跟我来办公室。”

三人离开会议室,留下满屋子疑惑的目光。

办公室里,陈望站在窗前,背对着两人,很久没说话。窗外,哈尔滨的天空灰蒙蒙的,像是要下雪。

“宝音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,“多大年纪?”

“六十八。”赵晓阳翻着资料,“儿子去城里打工三年没回,老伴前年去世。一个人住,靠养十几只羊过活。去年冬天冻死了八只,剩下的都入股了合作社。”

陈望闭上眼睛。

一个六十八岁的老人。在草原上活了一辈子,熬过了无数个寒冬,熬过了无数场风雪。最后,死在黎明之前。

不是病死,不是老死。

是被人逼死。

“陈总,”沈墨开口,“我们现在……”

“我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做。”陈望转过身,眼睛里有血丝,“不能冲动,不能报复,不能给钢巴图任何把柄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陈望打断他,声音冷得像冰,“宝音爷爷用命给我们换来的时间,不是让我们去送死的。是要我们变得更聪明,更强大,强大到能把钢巴图连根拔起,强大到能让这片草原上,再也不发生这样的事。”

他走到桌前,拿起电话,拨通了蒙古的号码。

响了很久,那边才接起来。是其木格的声音,沙哑,疲惫。

“我是陈望。”陈望说,“情况我都知道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然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。不是其木格,是旁边的人。

“陈总,”其木格终于开口,声音像生锈的铁,“我们……我们该怎么办?”

陈望握着话筒的手很紧,紧得指节发白。

“给宝音爷爷办葬礼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说,“按草原上最高的规格办。钱从哈尔滨出,要多少,给多少。”

“还有呢?”

“葬礼上,”陈望说,“你要讲话。不是讲哀悼,是讲真相。把宝音爷爷的故事,把他儿子为什么走的,把他这些年怎么还债的,都讲出来。当着所有牧民的面,讲清楚。”

其木格愣住了:“这……这会不会……”

“会不会激怒钢巴图?”陈望替他说完,“他已经杀了一个老人,你觉得他还会怕什么?”

电话那头又是沉默。

“其木格,”陈望的声音缓和了一些,“你记住,有些仗,不是用刀打的。是用血打的,是用命打的。宝音爷爷流了血,送了命,就是为了给你们铺路。你不能让他白死。”

良久,其木格的声音传来,坚定,清晰:

“我明白了,陈总。”

挂断电话,陈望坐回椅子上,双手捂着脸,很久没动。

沈墨和赵晓阳站在旁边,不敢说话。

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。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,一声,一声,像时间的脚步,沉重,无情。

窗外,哈尔滨开始下雪了。

细碎的雪花,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,落在窗玻璃上,瞬间化成水珠,像眼泪。

陈望放下手,眼睛里有一种沈墨从未见过的疲惫——不是身体的疲惫,是灵魂的疲惫。

“赵晓阳,”他开口,“从今天起,蒙古项目单独列账。每一分钱,每一笔支出,都要记清楚。我要知道,为了这片草原,我们到底花了多少,流了多少血,死了多少人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沈墨,”陈望看向他,“乌兰巴托的公司注册,加快进度。一个月内,我要看到执照。不管花多少钱,不管找多少人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两人转身要走,陈望叫住他们:

“等等。”

他们回过头。

陈望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纷飞的雪花。雪越下越大了,整座城市开始变得模糊,变得遥远。

“宝音爷爷的葬礼,”他背对着两人,声音很轻,“以北极光集团的名义,送一副挽联。”

“写什么?”沈墨问。

陈望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说:

“草原之子,长眠故土。

血未冷,债未偿,春天还会来。”

说完,他不再开口。

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窗外的大雪。

看着那片白茫茫的、覆盖了一切的雪。

仿佛那样,就能盖住草原上的血,盖住心里的痛,盖住这个冬天所有的寒冷和黑暗。

但他们都明白,有些东西是盖不住的。

比如仇恨。

比如愤怒。

比如那些已经流出来的血,和那些注定要流的血。

雪还在下。

草原上的风,还在刮。

而黎明,还在很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