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他!真是他!”
“天啊,他被抓了?”
消息传得很快。不到半个时辰,神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。
茶肆里有人拍桌子:“我就知道这老东西有问题!去年我家表哥去工部领修河工钱,扣了三成说是‘管理费’,原来是进了他们口袋!”
酒楼角落,一个穿粗布衣服的汉子低声对同伴说:“这下好了,林大人扳倒了他,咱们流民队说不定真能拿到实差。”
城南一家农户院子里,老农点燃一炷香,插进土里。他对着南方磕了个头:“爹,娘,你们听见了吗?那个吞河工钱的宰相倒了。咱们村的桥,有希望了。”
这些话林昭都没听见。但他站在宫墙上,远远看见市井间有人指指点点,有人笑着挥手,就知道事情已经传开了。
他摸了下胸口。玉璧还在。系统没有提示,也没有弹出任务完成的光幕。但它在那里,沉甸甸的。
他知道这不是结束。
一个人倒了,不代表制度就变了。一场胜利,换不来长久太平。那些躲在暗处的手,还会伸出来。那些习惯了吃空饷的人,不会轻易放手。
他想起昨夜和沈砚说的话。
“打虎容易,清山难。”
现在老虎倒了,山还在。山里的石头松了,但还没搬走。
他转身走下台阶,朝着政事堂方向去。路上遇到几个小吏,见到他都停下脚步行礼。他点头回礼,继续往前走。
政事堂门口堆着几摞奏本。最上面一本写着“江南道春耕调度”。他拿起来翻开,看到有地方上报说种薯推广顺利,亩产比去年多了一石半。
他合上本子,往里走。
堂内几位官员正在议事。看见他进来,全都站起身。
“林大人。”
“您来了。”
他点头,在主位坐下。有人递上茶,他没喝,直接问:“北岭庄园后续查证进展如何?”
“已查封全部账册,正在核对进出货物记录。”
“雁回驿的文书也在追查,目前找到两份残卷。”
“还有,工部那边说,器造司铜牌铸造底册被人撕了三页,正在排查经手人。”
林昭听着,一一记下。
他把手伸进怀里,取出那块从庄园捡到的铜牌。纹路很特别,像是某种标记。他放在桌上,说:“这个也要查。凡是带这种标记的东西,都不能放过。”
众人应下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了下眼。昨晚没睡好,今天又站了一早上。身体有点累,但脑子很清醒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更难。
李丞相倒了,士族集团不会坐视不管。他们会换人上台,会换个方式阻挠。新政推得越快,反弹就越猛。
但他不怕。
只要证据在,百姓在,他就还能继续往前走。
他睁开眼,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第一条指令:
“即日起,所有水利工程款项实行三级核查制,地方申报、省级复核、中央抽查,全程留档备查。”
写完,递给旁边的小吏:“马上发出去。”
小吏接过纸条快步离开。
堂内其他人看着他,没人说话。但他们的眼神不一样了。以前是观望,现在多了点别的东西。像是信任,也像是期待。
林昭没注意这些。他只知道,路还很长。
他低头继续翻奏本。一本,两本,三本。
外面阳光照进来,落在桌角。一只飞虫撞在窗纸上,扑腾两下,飞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