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清晨,林昭正在院中检查两个木匣的封条是否完好。油布包了三层,绳结打得结实。他伸手按了按匣角,确认里面没松动。那张写着“我们修的不是路,是未来”的纸,就压在最后一份文件底下。
门房来报,户部赵主事、工部周员外郎、御史陈大人到了。
林昭点头,亲自迎到院门口。三人站在石阶下,神色谨慎。赵德元穿青袍,腰带束得紧,眼神扫过林昭的脸,又落回地面。周维安背着一个皮袋,显然是装测量工具的。陈仲文最年轻,手搭在腰间文书袋上,眉头一直没松开。
林昭没行礼,也没寒暄。他说:“诸位远来辛苦。我已备好全部文书与实地记录,无论查账、验工、访民,皆可随时启程。”
赵德元看了另外两人一眼,说:“先看资料。”
一行人进了偏厅。林昭打开木匣,取出三县日志、账册、劳工名单、产量图。每一份都贴了标签,分类整齐。他又从袖中抽出几张新纸,铺在桌上。
“这是系统生成的图表。”他说,“亩产增长、成本变化、人工支出,全在这上面。”
陈仲文皱眉:“系统?什么系统?”
林昭顿了一下。他知道不能提。他改口说:“是我整理的数据图示。横线是时间,竖线是数值。一条线上升,说明收益在涨;一条线下沉,说明损耗在降。”
他指着第一张图:“旧法育苗,损耗率长期在两成五上下浮动。新法刚开始时达到三成,是因为工人不熟流程。现在已降到两成七,并且还在往下走。”
周维安凑近看:“这数据怎么来的?”
“每日登记。”林昭说,“阿福带队记录,村正签字确认,三日一汇总。原始单据都在第二个匣子里,可以核对。”
赵德元翻开工钱簿:“日薪比市价高三成?”
“对。还加一顿肉汤。老人小孩能去窑边捡碎柴,也算工分,换米面。”
陈仲文抬头:“有人告你们强征劳役。”
林昭起身,从墙边取来一叠画纸。纸上是阿福用炭笔画的工地场景:一群人围坐在草地上吃饭,孩子蹲在渠边玩水,老农拄着拐杖站在田头指方向。
“这些人,都是自愿报名的。”林昭说,“名字在这里。你想见谁,我现在就能派人去请。”
厅内安静下来。
赵德元慢慢翻账本,手指停在一笔支出上:“这笔钱,买了三百斤猪肉?”
“每月初八,杀猪犒劳。村民自己监秤,村妇烧菜。那天还有人唱曲儿,声音大得十里外都听见。”
周维安终于开口:“水渠塌了半尺的事,你怎么说?”
林昭拿出施工图和地质勘测记录。“那段地基是沙土层,原计划打木桩加固。但第一批水泥没达标,浆液渗不进土里。我们发现问题后,立刻停工,改用新配方重做。”
他摊开对比图:“传统土渠三年要修两次,每次耗粮三十石,人工五百个。水泥渠预计用二十年,前五年维护费略高,之后几乎不用管。”
“孩童学步会摔跤。”林昭说,“难道我们就永不教其行走?”
赵德元抬眼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