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林昭就坐在书房案前。昨夜没睡,脑子里的事太多。他把系统里保存的“民心值负向反馈区域”数据调出来,又翻开抄录的工匠薪资表和京城贫富分布图。两张纸摊在桌上,一张标着流民营的位置,一张写着各地工坊给的钱数。
差得太多了。
有的地方一天三十文,有的只给十五文。干的活一样,人却分三六九等。那些流民干完活就被赶走,连口热饭都吃不上。他想起昨天桥下那个孩子碗里的霉饼,手指在纸上点了点,起身叫来阿福。
“去请苏姑娘过来,有急事商议。”
阿福走后,他继续整理手里的资料。把数字算了一遍又一遍。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:“检测到社会结构波动加剧,建议启动‘公平发展’评估模块”。
林昭点了确认。
光幕展开,一排排数据跳出来。民心值整体在涨,但城北、西巷、南市外这几个区是红色预警。他把这些区域圈出来,写上“优先干预”。
门被推开,苏晚晴走进来。她穿着素色劲装,发束玉簪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很清醒。
“你叫我?”
林昭把两张纸推过去。“你看这个。”
苏晚晴低头看,眉头慢慢皱起。她指着城北那片区域:“这里我已经去过两次。三十多户挤在废弃窑洞里,孩子没学上,大人没活干。官办作坊招人,但他们不敢去,怕交不出押金。”
“押金?”林昭问。
“五天工钱作保。他们哪来的钱?”
林昭沉默。他知道这不合理,但他更知道,不打破这个局,修再多的路也没用。
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他说,“我们建了石桥,铺了水泥路,可有些人根本走不上这条路。”
苏晚晴抬头看他。
“所以我想召集一批人,不是官员,也不是工匠,是那些退下来的老官、地方上的善人、做过赈灾的乡绅。让他们一起看看这些数字,听听这些事。”
“你想拉他们进局?”
“对。这事不能我一个人说,得有人证,有共识。”
苏晚晴点头:“我可以陪你。但我得先说一句——这些人里,有真心为民的,也有只想立名的。你得准备好被人质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两人定下时间,当天下午就在集议堂开会议事。
午时刚过,十多位社会贤达陆续到场。有前御史台的老人,有江南捐过千石粮的乡绅,也有主持过义学的儒生。他们坐定后,林昭站起身,没讲大道理,直接把几张纸发下去。
“这是最近三个月,各地工坊招募流民的日薪记录。”
有人接过看了,脸色变了。
“同一个工程,为什么差这么多?”
“因为没人管。”林昭说,“朝廷只看进度,不看用工。结果就是,越穷的人,拿的钱越少。干最重的活,吃最差的饭。”
一位白胡子老者开口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加税?刮富户的油水?”
“不是加税。”林昭答,“是调节。”
他拿出第二张纸,写下三条:
第一,重大工程必须规定本地用工比例,不能全用外地流民;
第二,高利润行业试行公益提成,比如水泥窑每烧百砖,抽一砖的钱入救济基金;
第三,设立民间监察员,由百姓推举,监督资金流向。
堂内安静了一会。
一个穿绸衫的商人模样的人冷笑:“林大人,你说得好听。钱从哪来?谁来做监工?出了事谁负责?”
“我来负责。”林昭说,“钱从效率里出。水泥路省了三年维护费,这笔账我能算清楚。人从民间选,只要愿意,就能报名。至于监督,我不怕查,只怕没人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