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史那烈盯着图纸看,眼神认真。
“我能问一个问题吗?”他说。
“说。”
“为什么是你?”他抬头,“你没有大军压境,没有逼我签城下之盟。你只是建了几座桥,修了几条渠,改了几台机器。可我现在站在这里,像个小邦求赏的使臣。为什么?”
林昭看着他。
“因为你看到了不一样的力量。”他说,“刀剑能夺城,但留不住人。我能让你的子民生病有药,耕田有水,冬天有暖屋。这才是真正的强。”
阿史那烈低下头。
片刻后,他轻声说:“我父王一生征伐,得地千里,死时无人哭他。你未发一兵,我自愿称臣。你比他更像王者。”
林昭没接这话。
他只是转身,拿起一支炭笔,在纸上写下“边疆工坊学堂”六个字。
“明天就开始登记名单。”他说,“第一个月,先学算数和识字。不会这些,看不懂图纸。”
系统光幕突然浮现:“文化输出成功,解锁“软实力”模块”。
他扫了一眼,关掉。
太阳偏西,使团准备离开。
阿史那烈翻身上马,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林昭还站在原地。
他策马靠近,低声说:“我会让我的儿子来学习。”
林昭点头。
马蹄响起,使团缓缓北行。
百姓站在关前,看着敌军离去的背影,不再喊打喊杀。
有个孩子问娘:“他们还会来打我们吗?”
母亲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现在他们来是想学东西,不是抢东西。”
沈砚走到林昭身边,看着远去的队伍。
“真能教会?”他问。
“不一定全会。”林昭说,“但只要有一个真心学的,就够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一个人能带十个人,十个人能带一百个。等他们发现种地比抢更有饭吃,就不会再来了。”
沈砚没再问。
他看着地面,忽然注意到什么。
那块被锤击过的水泥砖还躺在地上,旁边有一道浅浅的划痕。是马蹄踩上去时留下的。
林昭走过去,蹲下,用手摸了摸那道印子。
砖面完好,没有裂纹。
他站起来,拍了下手上的灰。
远处最后一匹马消失在黄沙里。
风刮了起来。
林昭站在关前高台上,手扶着栏杆。
他的影子很长,落在新铺的石板路上。
这条路通向工坊区,明天会有第一批狄戎人走上来。
他们会穿上粗布工服,拿起炭笔和尺子,坐在桌前学画第一根线条。
林昭望着北方。
天边只剩一片昏黄。
一只乌鸦飞过,落在空了的粮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