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冲出来,扑到榜单前,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数,从上往下,再到第一行。
他的嘴唇在抖。
然后他跪在地上,双手拍地,大喊:“我中了!我中了!”
声音撕破了整个村子。
周围人愣住,接着哗然。
“陈石头?砍柴那个?”
“他爹死得早,娘病在床上三年,他靠上山砍柴换米活命,这种人都能考上?”
少年还在哭,眼泪把胸前的补丁打湿了一片。他抬起头,满脸是泪:“我不是偷柴火的孩子了!我是……我是考上的人!”
林昭走过去,把他扶起来。
衣服很薄,能摸到肩胛骨的形状。脸上有冻疮,裂着口子。
“你叫陈石头?”林昭问。
少年点头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你能考上吗?”
少年摇头。
“因为你写的防治牛瘟的方法,救过三个村子的耕牛。你没读过《农经》,但你做的事,比那些只会背书的人强十倍。”
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。
林昭提高声音:“今天我不只取一人,而是开一条路。明年乡试,我要在每个县设考点。三年之内,我要让每个村子都有人会写策论、懂农技、会算账!”
有人低声说:“要是去年有人懂药方,我家婆娘就不会死。”
另一个人接话:“我要让我娃去冬学。哪怕扫盲,也比睁眼瞎强。”
榜单前,陈石头一直站着。他不敢碰那张纸,就那么看着自己的名字。
夜里,林昭住在村中的临时屋舍里。桌上摊着几张冬学课程草稿。他正写着“识字班第一课:田、水、渠、种”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阿福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名单:“公子,冬学报名的有八十七人。最小的六岁,最大的五十八。还有三个老太太说,她们也要认字,以后看病抓药不用求人。”
林昭点头:“明早就开工。找几个识字多的做助教,每人每天给五十文工钱。”
“周夫子刚才在写一篇文章,说这是二十年来最正的文风。”
“他看得准。”
阿福犹豫了一下:“您真打算让这些人以后都能考科举?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林昭放下笔,“治国靠的不是出身,是脑子。织机炸了那次,我就明白了。再好的机器,没人会用,照样出事。人不识字,不懂原理,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阿福不说话了。
第二天清晨,林昭走出屋子时,看见一群孩子蹲在槐树下,用树枝在地上写字。
写的是“我中了”。
周夫子站在不远处看着,眼角有光。
林昭走过去,听见他说:“这才是读书的意义。不是为了当官发财,是为了让人活得像个人。”
发榜第三天,系统光幕悄然浮现:
“教育普及率提升”
“解锁“扫盲运动”模块”
“可开启:乡村私塾建设模板”“基础教材编纂指南”
林昭看了一眼,关掉。
他走向正在练习写字的孩子们,蹲下身,拿起一根树枝,在地上划出一个字。
“这个字,念‘路’。”
孩子们跟着念:“路。”
“你们每个人,都是这条路的一块砖。”
远处,陈石头背着新发的书包,走在通往县城的小道上。风吹起他洗得发白的衣角。
他走得不快,但一步也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