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回头。
天边一道光刺破黑暗，接着是第二道，第三道。蒸汽机车拉着几节车厢，沿着新修的轨道驶来。车灯像流星，在荒原上划出两条亮线。
有人指着喊：“那是咱们的车！”
“运的是粮还是布？”
“管它运啥，跑起来了就行！”
林昭望着那列火车，没说话。
系统光幕突然浮现眼前：
“文化融合成功”
“解锁“文明对话”模块”
他眨了眨眼，光幕消失。
人群还在热闹，有人拉狄戎诗人教唱草原歌谣，有学子围着他问骨笛怎么做的。一个小孩爬上台子，用炭笔把刚才那首诗抄在木板上，举起来让大家看。
苏晚晴走过来，站在林昭身边。
“你觉得，他们真能信彼此吗？”她问。
“今天不信，明天可能信。”林昭说，“只要有人肯先开口。”
她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转身离开，脚步很轻。
林昭留在原地。
人渐渐散了。东校场只剩几个守夜的兵在收凳子。火把烧到一半，歪在架子上。风一吹，火星飘起来，像萤火虫。
他走上城楼。
玉门关高耸，城墙宽厚。一个小点，消失在地平线。
他靠着墙站着。
城楼下传来脚步声。阿福上来，手里抱着一叠纸。
“大人，这是今晚大家写的诗，我都收了。”
林昭接过，翻了一页。有工整楷书，也有潦草涂鸦。一张纸上画了个戴皮帽的小人，旁边写着：“狄戎兄弟，请再来。”
他把纸放回去。
“贴出去。”他说，“让所有人都能看到。”
阿福应了一声，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林昭叫住他。
“您还有事？”
林昭望着远方，很久才说：“我们修桥铺路，是为了让人走得通。可有些人心里的沟，比山还深。”
阿福不懂。
“但今晚，有人迈过去了。”林昭说，“哪怕只有一个。”
阿福点头，抱着纸下了城楼。
风更大了。
林昭解开外袍，重新系紧。他的影子被月光照在墙上，很长，不动。
远处又有灯光亮起。
不是火车。
是一队骑马的人举着火把，从西面过来。领头那人背着骨笛，手里举着一块木板。走近了才看清，上面用汉字写着四个字：
“诗无疆界”。
他们没进关，就在城墙外停下。那人抬头，看见林昭，举起木板晃了晃。
林昭也抬起手。
对方笑了，调转马头，带着队伍往回走。
火把的光点渐行渐远。
林昭的手还举着。
他的指尖微微发抖。
城楼下传来一声咳嗽。
一个守夜兵蹲在地上生火，嘴里嘟囔：“冻死老子了……”
林昭收回手，摸了摸袖口。
里面藏着一张纸条，是他自己写的，还没贴出去。
上面只有三个字：
“再等等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