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来听这个。”林昭看着他,“你是聪明人,知道这不是输赢的事。”
李丞相沉默了一会。
“那你来听什么?”
“我想听你说,你是不是真的明白,为什么倒在这一步。”
李丞相抬头看他,忽然笑了。
“我明白。我不恨你。我守的是祖制,你破的是陈规。你说百姓能识字算数,能修桥铺路,能种双季稻吃饱饭。我说这些坏了礼法,乱了等级。可现在我知道——你对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败给你,是败给这个世道。”
林昭摇头。
“世道不会自己变。是你看不见的时候,有人在改。”
李丞相看着他,眼神变了。
“所以你说……我败在时势?”
“不。”林昭说,“我说,时势因我而变。”
李丞相愣住。
风吹过空旷的城门,卷起一阵尘土。他盯着林昭看了很久,最后轻轻点头。
“好。时势因你而变,足矣。”
他转身上车,车门关上。
马夫扬鞭,车轮滚动。
林昭站在原地,看着马车远去。直到影子变成一个小点,消失在黄沙尽头。
他翻身上马,调转方向,往城里去。
路上遇到一队工匠,推着板车,车上是几根铁管。见他过来,纷纷让路,低头行礼。
他点头回礼,继续往前。
进城后拐进工部衙门,直奔值房。桌上堆着新报上来的折子,他一份份翻开。
翻到第三份时,笔停住了。
这是一份关于铸币局的奏请,提到了新铜料配比、模具改进、防伪刻纹。
他放下笔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草图。纸上画的是钱币正面字样:**大乾通宝**。
全国统一流通。**
他盯着看了很久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有人喊:“林大人,市井几家钱庄的掌柜求见,说想谈新币的事。”
林昭收起图纸,站起身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人还没到,他已经走到门口。
阳光照在屋檐下,扫过他的肩膀。他抬手扶了扶腰间的文书袋,里面装着那份铸币草案。
第一个钱庄掌柜进门时,看见林昭站在光里,手里拿着笔,正在写什么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纸上只有两个字:
**开印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