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她一直在抖!”
“那是冷,不是病。”
少年半信半疑守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,老太太醒了,烧退了,还能坐起来喝粥。
消息传开,更多人愿意试了。
第二天中午,村东一家三口高烧不退,没打针。村西五户打了针的,除了两个发热出汗,其他都精神了。
傍晚时,那个老妇的儿子也开始发烧。
她慌了,抱着儿子站在药棚外,不说话。
白芷走出来,手里拿着新针管。
“你现在打,还来得及。他不是普通发热,是疫病。”
老妇跪下,磕了个头:“求您救他……我不懂……我以为……”
“别磕了。”白芷扶她起来,“先治病。”
她亲自给男孩注射,全程没说话。老妇一直盯着针管,直到药液推完。
第三天清晨,阳光照进村子。
林昭沿着土路走了一圈。药棚前排着长队,这次没人哭闹。孩子们被母亲抱着,乖乖伸出手臂。有个小孩打完针后咧嘴笑,旁边人递他一块糖。
“防疫进度八成以上。”白芷走过来汇报,“剩下的是老人和卧床病人,我们上门打。”
林昭点头:“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他们信了,就好办。”
中午时,几个村民抬着块青石过来,放在药棚门口。
石碑没雕花,没画像,只用凿子刻了八个字:
**白医仙,活人无数**
林昭站在碑前看了很久。
他转身找到白芷,她正在整理药箱,袖口沾着药渍。
“你之名,将载史册。”他说。
白芷抬头,笑了笑:“林总使之策,方载史册。”
“这不是策,是你的命换来的。”
“我是医者,命就是拿来换人的。”
林昭没再说话。他知道有些人不会接受谢意,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
下午,他准备返程。
临行前,召集所有女医训话。
“你们今天打的不是针,是信任。以后还有更多地方需要你们。别怕没人信,只要你们先信自己。”
女医们齐声应下。
白芷送他到村口。
“我留下清尾。”她说,“彻底安全才走。”
林昭上了马车,车轮碾过碎石路,慢慢启动。
车帘半掀,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石碑。阳光照在“活人无数”四个字上,反着光。
马车驶出一段,林昭从包袱里拿出一份文书。是西南道三县的医疗布点图,上面标了十二个待建医馆位置。
他用朱笔圈了三个最远的点,写下批注:**优先拨款,半年内建成。**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声。
车轮突然颠了一下,墨迹歪了。
林昭停下笔,抬头看前方。土路尽头,一群村民正往田里走。一个孩子跑在最前面,手里举着张纸,上面画着针管和药瓶。
他把那张纸贴在路边木桩上,大声喊:“这是救命的东西!不要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