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只回一句:“祖制也没说过女子不能读书。可现在,她们已经在读了。”
礼部最后松口,但要限定名额、严审资格。林昭答应了。他知道,第一步不能太猛,得让人习惯。
他亲自定了考规:不限出身,识字即可;允许使用算盘、算筹等工具;评分只看结果,不看字体工整与否。
他还选了那位老学正当主考。这人虽守旧,但从不乱罚学生,说话讲理。林昭记得几个月前和他一起修《科举新规》时,老头曾说:“法若不通人情,便成枷锁。”
考试期间,林昭每天派人查舆情。第一天,街头巷尾全是嘲笑。有人说:“女人也算数?回家带孩子去吧。”
第二天,声音少了。有人开始打听:“听说有个寡妇,三天写了二十页策论。”
第三天,没人笑了。茶馆里有人说:“我媳妇昨夜还在算田亩税赋,她说题目比家里算账难不了多少。”
榜文贴出后,落第的女子也没闹。她们三五成群往外走,有人低声说:“明年再来。”
还有人拿出随身带的纸笔,互相抄录题目,说要回家继续练。
林昭看见这一幕,没说话。他知道,有些改变看不见,但它确实在发生。
苏晚晴站了一会儿,轻声问:“你会推她们去更高处吗?”
林昭说:“不是我推。是她们自己走出来的。”
他想起那个用算筹的农妇。她最后一题算的是河渠疏浚经费,列了三种方案,每种都标出用工、材料、工期。她在答案末尾写了一行小字:
“若用石料太贵,可用夯土代之,百姓可自备劳力,省银三千两。”
这行字让他多看了三遍。
他知道,这些人不是来讨赏的,是来做事的。
阳光渐渐铺满院子。上榜的十人被领去签押房领取凭证。李氏拿着文书,手一直抖。她把文书叠好放进怀里,又按了两下。
林昭转身准备离开。他没回府,也没上车,就在书院门口站着。阿福牵着马等在边上,知道他一时不会走。
远处传来钟声,是早朝将起的信号。一辆宫中马车从街角驶来,速度不快,但方向正是书院。
林昭看了一眼,没动。
苏晚晴低声说:“他们终于坐不住了。”
林昭说:“不是坐不住。是看得见了。”
车越来越近,帘子掀开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