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下午,交易越来越顺。有个年轻狄戎人抱着新买的铁犁不肯撒手,一直问怎么用。苏晚晴让农技官现场教他组装,还送了一张简易耕地图。
天快黑时,副将跑来汇报:“今天换了八十七头牛、一百五十只羊,收进貂皮三张、羊毛二百斤。卖出铁器四十三件、粗布六百匹、陶罐一批。税收入铜钱五百三十贯。”
苏晚晴记下数字,又下令:“从明天起,改成‘三日一市’。每次开市前,先校秤具,公示价格区间。守规满三个月的商队,可申请增加盐、茶配额。”
副将眼睛一亮:“用好处拴住他们?”
“不是拴。”她说,“是让他们知道,守规矩比抢划算。”
第三天,市集更热闹了。
狄戎人带来的不只是牛羊,还有鹿茸、狼毫、野蜂蜜。大乾这边除了铁器布匹,也开始卖农具套组、防水油布、儿童棉衣。
一个老太太抱着换来的厚棉衣直掉眼泪,那是给她孙女买的。她不会说汉话,只是不断鞠躬。
孩子们在栏外踮脚看骆驼,有狄戎小孩好奇地摸铁犁把手,被大人轻轻拉开,然后笑着递给他一块糖。
苏晚晴站在高台上看这一切。
没有鼓乐,没有欢呼,但人们脸上都有种踏实劲儿。
夜里,她回到营帐,翻看今日账册。
火盆烧得很旺。
她正一笔笔核对数目,忽然心里一震,像有人在耳边敲了下钟。
“检测到边关首市圆满完成,边境安定指数达阈值”
“民心值+”
“解锁‘边关贸易繁荣奖’:可申请专项基金用于扩建边贸市集、增设互市驿站”
她抬头看向帐外。
星空很低,星星很亮。
远处市集的灯火还未全灭,几处帐篷还亮着灯,那是留宿的狄戎商人。
她拿起笔,在奏报草稿上写下第一句:
“边地可耕、可贸、可安,不必再战。”
笔尖顿了一下,继续写:
“今开市三日,交易平稳,民无争斗,狄戎携畜而来,载物而归,已有归化之象。建议拨款修固定市集,建饮水井,设伤病救治点,进一步稳固边民之心。”
她写完一段,放下笔,吹了吹墨迹。
副将在外面低声通报:“将军,狄戎商队准备走了,领头的想当面道谢。”
“不见。”她说,“告诉他们,不用谢我。要谢,就谢他们自己愿意来做生意。”
副将走了。
她重新拿起笔,准备写第二条建议。
毛笔刚沾上墨,帐外传来一阵铃铛声。
是驼队启程的声音。
她停笔,侧耳听了听。
铃声渐远,混进风里。
她低头继续写。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