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狄戎兵瞪大眼,嘶声道:“你们……竟用毒器?”
“不是毒。”白芷淡淡道,“是设计。”
她转身走向下一个伤员,留下一句话在营帐里回荡:“你们以为女子只会缝衣做饭?今晚才知道,我们也能让你们哭爹喊娘。”
城楼上,月光洒在铁甲上,映出一道冷峻的轮廓。苏晚晴站在最高处,将一面缴获的狄戎战旗亲手挂在城头旗杆上。旗面破损,但狼头图案仍狰狞可怖。她抬手一扯绳索,战旗哗啦展开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底下女兵仰头望着,有人低声问:“副帅,他们要是再来呢?”
苏晚晴没回头。她抽出佩剑,剑尖朝天,指向敌营方向。然后摘下铜角,凑到唇边。
呜——
呜——
呜——
三声退敌号响彻夜空。远处敌营火光晃了晃,似乎有人惊起。
她放下铜角,深吸一口气,朝着旷野高声宣告:
“此城由女子把守!此弩由林公所造!尔等若敢再来,箭镞依旧带钩,尽数葬身于此!”
声音撞上城墙,反弹出去,一路滚过荒原,直逼敌营。
片刻后,敌阵深处传来一声怒吼:“大乾女子竟如此勇猛?!”
紧接着,又是一阵混乱的呼喝,像是主将正在训斥溃兵。
苏晚晴收回视线,对身边传令兵道:“加哨两级,东、西、北三面各增两台连弩,南门留一队巡夜。”
“是!”
她最后看了一眼敌营方向,火光已开始收缩,显然是在准备扎营过夜。她知道,这一仗还没完。但她也知道,从今往后,没人再敢小看这座城,更没人敢轻视守城的人。
她转身走下城楼台阶,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声响。路过一处弩车时,顺手扶正了歪斜的支架。有个年轻女兵正低头擦拭机括,听见脚步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副帅,我娘昨天还说我不能上战场……”姑娘声音有点抖,“现在她看见我穿甲的样子,哭了。”
苏晚晴停下,看着她:“那你怕吗?”
“怕。”姑娘点头,“可更怕他们打进城,抢走我妹妹。”
苏晚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:“记住这份怕。它会让你活到最后。”
她继续往前走,经过几排正在进食的女兵。有人啃着干粮,有人捧着热水袋暖手。尽管疲惫,但没人喧哗。每个人都清楚,今晚她们不只是守住了城,也撕掉了别人贴在她们身上的标签。
白芷从包扎所出来,迎面遇上她:“伤员都处理好了,己方七人轻伤,无阵亡;俘虏五人,三人重伤,估计撑不过明早。”
“按规矩办。”苏晚晴说,“能救的救,救不了的给个痛快。”
“嗯。”白芷顿了顿,“你知道吗?有个狄戎兵临昏迷前说了一句话——‘原来汉家女人,比男人还能打。’”
苏晚晴嘴角微动,没笑出来。她抬头望月,半轮挂在城楼角上,清光如洗。
“让他们传回去。”她说,“下次来,箭更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