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三三两两,都是附近村里的农夫、织妇、货郎。他们不吵也不闹,就站在台阶下,手里提着灯笼、火把、油纸包的干粮。
日头升起时,人越聚越多。有人搬来长凳站上去喊:“林大人给我们穷苦人一条活路!谁想害他,先踏过我们的尸首!”
“林公安!我们护你!”
“赵家霸田二十年,早该收拾了!”
“阿福哥伤得好冤,我们要见他!”
呼声一波接一波,惊飞了屋檐上的麻雀。
林昭站在门阶之上,望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。没人组织,没人指挥,这些人自发而来,只为一句话——公道还在。
他抬手示意安静,人群立刻停下喧闹。
“诸位乡亲。”他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晰,“我活着,阿福也活着。凶手已抓,主谋必惩。你们的心意,我收到了。现在,请回家去,该种田的种田,该做工的做工。乱不了,也压不住。”
底下静了几息,随即爆发出掌声。
有人抹着眼角喊:“大人,我们不怕!你往前走,我们就在你身后!”
林昭深深作揖,转身回府。
关上门,他靠在屏风上闭了闭眼。一天一夜没合眼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他走到桌前,倒了碗冷茶灌下,继续翻阅北境军报。
就在这时,心头猛地一震。
眼前浮现一道半透明光幕,只有他看得见:
“检测到大规模正义执法与民众自发拥戴”
“民心值达到峰值”
“触发特殊事件:“双圣祠””
光幕一闪即逝,像夏夜划过的流星。
他没停笔,继续在军报上批注:“玉门关以东三十里处沙层松动,建议增设观测哨两名,轮值守望。”
笔尖顿了顿,他吹了吹墨迹,将文书放入待发匣。
夜又深了。
阿福躺在后院偏房,肩上裹着新药布,睡得不安稳,嘴里还念叨:“大人……图纸……别弄丢……”
守夜的小厮轻声应:“知道了,你歇着。”
府衙大堂早已熄灯,唯有林昭书房还亮着。
他换了身便于赶路的劲装,外罩深色斗篷,桌上摊着北境地图,边上放着三日干粮和水囊。马匹已在后厩备好,鞍鞯擦得发亮。
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边军调动回执,确认赵庄抓捕顺利,赵德厚已被押上囚车,正送往大理寺受审。
窗纸微亮,天快变了。
他起身,将《义塾筹建方案》锁进柜中,顺手取下墙上佩剑——不是装饰用的文官剑,而是实打实的边疆防身铁刃。
推门出去,晨风扑面。
府衙前空荡荡的,昨夜人群散去后,地上留下几十个踩灭的火把头,一圈圈围在石阶边缘,像某种无声的誓言。
他一步步走下台阶,靴底碾过一根烧焦的竹柄。
马夫牵马过来,低声道:“大人,一路平安。”
林昭翻身上马,缰绳一抖。
马蹄敲击青石板,声音清脆,在寂静的街巷中传出很远。
他穿过城门时,守卒认出是他,默默行礼。
出城五里,东方泛白。
他取出怀中军情简报,再次确认路线:先赴玉门关,查看机车轨道铺设进度;再转西岭,巡查新设烽火台联防系统。
风从戈壁吹来,带着沙粒的味道。
林昭眯起眼,望向前方起伏的山脊线。
那里,一座新的堡垒轮廓隐约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