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7章 准备离开江南(1 / 2)

太阳已经升得老高,屋里的光比早晨亮了不少。林昭站在书架前,把最后一摞稿子塞进最里侧,又拉出麻绳绕了两圈,打了个死结。那捆《建筑卷》的封皮上还沾着点墨渍,是他昨夜写完时蹭上去的。

他退后一步,看了眼空下来的大半格书架,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,心想这地方总算能腾出点位置放别的东西了。

“阿福!”他朝院外喊了一声。

没人应。

他又提高嗓门:“阿福!别在井边愣着了,进来帮忙收拾东西。”

阿福这才从井台那儿小跑过来,手里还攥着块抹布,裤脚沾着泥点。“刚把井栏擦了一遍,怕咱们走了之后生锈。”他说着,把抹布往肩上一搭,探头看屋里,“真要走啦?”

“不走等啥?”林昭指了指墙角那只旧藤箱,“把你娘缝的那层油纸铺底,衣服、干粮、药包都装进去。轻便些,路上不靠驿站,也不惊动官府。”

阿福哦了一声,蹲下就忙活起来。他先把几件换洗衣裳叠好,又把苏晚晴备好的药包一个个码齐,连炭条和备用砚台都用布包严实了才放进去。

苏晚晴这时从里屋出来,手里拎着个蓝布包袱,走到桌前打开,里面是几张折好的地图,还有他们一路记下的笔记册子。她翻了翻,抽出一张带红笔标记的,看了看,又塞回夹层。

“你把石塘坳的路线也带着?”林昭问。

“万一路上顺道呢。”她说,“现在不去,不代表以后不去。先留着。”

林昭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他知道她嘴上不说担心,其实早把每种可能都想到了。

三人忙了一阵,藤箱装满,驴车也停在院门外。阿福把箱子搬上去,又检查了一遍车轮和绳索。车上除了行李,还有百姓前些日子送来的几袋糙米、两双布鞋,都是没来得及推辞的。

林昭站在堂屋门口,扫了一眼这住了小半年的地方。墙角那张旧案几还在原位,上面的镇纸压着半张废稿,是他某天随手写的草图。窗棂上的竹帘有点歪,风吹得轻轻晃。他走过去扶正了,顺手把挂在钩子上的竹杖取下来,拍了拍灰。

“井台修好了,门闩换了新的,钥匙也托给隔壁孩子了。”苏晚晴站到他身边,声音不高,“你说过,要是哪天回来,还想住这儿。”

“嗯。”林昭应了一声,没多说。

他知道她不是在问房子的事。她是想听一句准话——这一去,到底还回不回来。

但他答不了。

他们做的事,不在一本书里就能说完。江南这片地,水渠通了,稻子熟了,可别的地方呢?北边有没有人还在旱地里盼雨?西边的山沟里,是不是还有村子十年九涝?

他不想当官,也不想被人供在祠堂里念名字。他只是个读过点书、懂点手艺的人,能做点事,就得多走几步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两人走出屋子,顺手带上木门。咔嗒一声,锁扣落稳。

院子里静下来,只有风吹竹叶的声音。

阿福已经在车边等着,见他们出来,赶紧把最后一个小包袱递过去。“我娘蒸的饼,早上刚拿来的,热乎着。”

林昭接过,放进车斗角落。

就在这时候,村口传来脚步声,接着是说话的人声,由远及近。

“来了来了,真是林先生一家!”

“快,把酒坛子抱稳了,别洒!”

林昭转头一看,眉头微微一皱。

原本打算清早悄悄走,不惊动任何人。可眼下,村道两边已经站了不少人。有挑担的老农,背着孩子的妇人,还有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,手里提着篮子、酒壶、草帽。

带头的是个白发老头,拄着拐杖,走得急,额头上全是汗。“林先生!你要走,怎么也不说一声?”

“我们就是随便走走。”林昭拱手,“不是永别,也没那么严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