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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6章 反驳保守派的关键论据(1 / 2)

林昭推开院门时,手里还攥着那支竹筒。阳光比归途时更亮了些,照得门槛上的青苔泛出油绿。他没放下藤箱,径直走向堂屋,把竹筒搁在桌上,油布解开,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草稿纸,边角已有些磨损,显然是反复修改过的。

苏晚晴跟进来,顺手摘了发簪,一头乌发垂落肩头。她没说话,只是走到柜前取出一摞记录册——那是他们一路走来,记下的各地实情:石塘坳水渠完工后连灌三季稻,亩产多出三成;西岭镇修了排水沟,三年没再淹过粮仓;南乡驿站翻新后,信使换马提速半日。她一页页翻着,指尖停在一条数据上:“北坡村去年旱,用了宽行密植,豆苗活了七分,比邻村多收一石二斗。”

“就用这个。”林昭提笔蘸墨,“他们说我们扰民劳财,那就拿粮食说话。”

他铺开一张新纸,落笔便是策论体,字迹方正有力。开头先引保守派原话:“有言曰:‘匠作细事,非士人所当为’‘变祖制者,必乱天下’‘百姓但守本分,何须教以沟洫之术’?”写完一顿,笔尖悬空片刻,随即写下驳语:“然则祖制可保今岁无饥?可救昨日之涝?可使千里传书不误军机?”

苏晚晴在一旁轻声接道:“北境戍卒曾因驿道塌陷,延误急报七日,敌骑已破关而入。”

“加上。”林昭立刻补上,“治国如修屋,梁柱基础不固,徒饰雕花何益?科举取士,当问其能筑几里渠,而非背几章经。”

纸页渐渐填满。他逐条回应,每一条都配上实地案例。说到水利,便列石塘坳水网图解;论及农法,附上老李头田里豆苗长势对比;讲到驿站,引用戍边士卒口述记录。没有空谈礼义,全是看得见、摸得着的事。

写到一半,他停下笔,吹了吹未干的墨迹,“他们怕的不是错,是有人证明他们的‘对’其实没用。”

苏晚晴点头,“所以得让他们没法装看不见。”

林昭将最后一页写完,通篇读了一遍。全文不长,千余字,但层层推进,事实清晰,逻辑严密。结尾一句写道:“圣人之道,在安百姓,不在守空礼。若文章不能利民,纵锦绣千篇,亦为空谈。”

“可以了。”他把笔搁下。

苏晚晴接过稿子,又看了一遍,指着其中一处,“这句‘某村修渠后亩产提升三成’,最好注明是哪一村、哪一年的事,免得人说你虚造。”

林昭改了,补上“江南道湖州石塘坳村,乾宗八年春修渠,秋收实测亩增谷一石四斗”,又在旁边画了个小注:“数据由该村三十七户联名作保,存于县衙备查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笑,但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劲儿。

当天下午,林昭动手抄录。五份,每份都工工整整。苏晚晴则把那些记录册重新整理,挑出最硬的证据,做成简明对照表,附在文章之后。夜里灯油烧尽两盏,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,把最后一份装订好。

“明天送去哪儿?”她问。

“讲学会、乡学、私塾门口的报栏,还有流动报帖的张贴点。”林昭说,“不靠大书坊,咱们直接送到读书人眼皮底下。”

次日天刚亮,两人分头行动。林昭背着包袱出门,专挑士子聚集的地方走。一家民间讲学会外挂着木板,上面贴着各家策论摘录,他上前将一份文章钉在正中。旁边有个年轻学子正在看,随口问:“这是谁写的?”

“山南野客。”林昭答。

“就是那本《强国策》的作者?”

“听说是。”

那人低头读起来,越看越慢,最后竟掏出随身笔记,抄了两句:“治国如修屋……”“科举当问能筑几里渠……”抬头时,林昭已经走了。

另一处乡学门口,苏晚晴把一份交给看门的老教谕。老人戴着眼镜,一页页看完,沉默许久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这话,我该早二十年听见。”

第三日,街谈巷议开始变了。

茶棚里,几个年轻士子围坐,一人念道:“‘文章若不能利民,纵锦绣千篇亦为空谈’——这话扎心啊。”

“可不是?我爹让我背《礼运大同篇》,结果村里年年淹水,没人管排水沟。”